埃及艷后要是活在現代，她一定會跟隔壁棟那個姓王的主委吵到警察上門。我跟你講，這不是開玩笑的，如果你去翻翻那些壁畫，古埃及人對貓的那個勁頭，根本就是現代貓奴的終極進化版，甚至有點病態了。假設今天克麗奧佩脫拉七世搬進台北信義區某個豪宅社區，她肯定會覺得這棟樓的管委會全是瘋子。她把那個鑲滿金箔、散發著沒藥香氣的貓砂盆往大門口一擺，想說這是給神休息的地方，結果不到五分鐘，物業經理就拿著罰單跟住戶公約跑過來，說什麼「堆放雜物影響公共逃生動線」。
這就是我最愛看的戲碼，人類政治最荒謬的地方就在於，你以為你在養貓，其實你在養的是階級。你想想看，如果埃及艷后在那邊抗議，她會怎麼說？她大概會一本正經地瞎編，說這貓砂盆裡的每一顆砂都是尼羅河氾濫後留下的聖物，動了會遭天譴。但管委會的大媽才不吃這一套，她們只會回一句：「不管你是不是法老，貓砂盆就是不能放走廊，不然一處一罰，累積三次直接報請工務局強制執行。」
我之前在某個社區論壇看過一個更瞎的，有個養布偶貓的貴婦，堅持她家門口那塊地墊是貓的「心靈緩衝區」，管委會要她撤掉，她竟然搬出什麼寵物心理健康法，說貓出門看到瓷磚會憂鬱。這跟埃及艷后抗議神廟門口被開罰其實是一個邏輯。我們這些養寵物的人，有時候真的會陷入一種集體幻覺，覺得自家的毛小孩高人一等，連帶著我們也變成了某種領地領袖。
說真的，我有聽說過某個南部的透天厝社區，兩個鄰居為了貓砂盆要放哪裡吵到去法院互告。其中一個堅持要把貓砂盆放在通風的防火巷，另一個覺得臭味飄進他家廚房是「生化攻擊」。你看，這就是政治。這不是貓的問題，是人類那種「我的權力範圍到哪裡」的防禦機制在作嘔。如果埃及艷后真的被罰錢，她大概會直接把那個管委會主委丟進尼羅河餵鱷魚，但在現代，她只能乖乖繳那三千塊罰鍰，然後上論壇發文公審管委會。
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的狗公園或貓奴社團，本質上就是縮小版的聯合國？或者說是更低端的宮鬥現場。柴犬派的永遠覺得自己最有紀律，看不起那種放任米克斯亂衝的飼主；而養法鬥的通常自成一格，像是在搞什麼地下祕密結社，見面點個頭，眼神交流裡全是對維修費（醫藥費）的無奈。我上次在寵物展看到一個攤位在賣什麼「負離子除臭神龕型貓砂屋」，一組要價好幾萬。我當時就在想，這不就是給現代埃及艷后準備的嗎？買了這玩意兒放門口，管委會可能還以為你在供奉什麼東洋神祇，不敢隨便開罰。
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有些高端社區的住戶公約細到連貓砂的品牌都要管。假設真的有個管委會規定「為了維持社區整體香氛，禁止使用廉價礦砂」，你覺得住戶會怎麼反應？我猜大概會有人開始走私便宜貓砂，半夜背著麻袋像在運毒一樣躲監視器。這就是人類，我們明明可以用更簡單的方式跟動物相處，但我們偏要搞出一堆規則，然後再花大把時間去鑽規則的漏洞。
其實不管是古埃及的神廟，還是現代的鋼筋水泥大樓，人跟寵物之間的關係永遠繞不開「地盤」兩個字。埃及艷后如果真的為了貓砂盆被開罰，她絕對不會覺得是自己理虧，她會覺得這是一個文明對另一個文明的羞辱。就像你現在去跟那個養吉娃娃的鄰居說他的狗叫聲太尖銳，他不會覺得是狗的問題，他會覺得你在針對他的靈魂。
我認識一個獸醫，他常跟我抱怨，他在候診室看到的不是生病的動物，而是各種心理扭曲的人類。有一次兩個客人在門診外差點打起來，原因竟然是其中一個人的橘貓對另一個人的貴賓犬「露出了鄙視的眼神」。這種事情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因為在寵物政治的世界裡，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我們總愛假設動物有某種高尚的靈魂，然後把這種想像投射到社會秩序裡。埃及人把貓當成神，現代人把貓當成主子，本質上都是在逃避面對枯燥的人際政治。但諷刺的是，當你越想給寵物特殊的待遇，你就越會撞到人類社會那堵名為「公約」的牆。你想在神廟門口擺貓砂盆？沒問題，只要你付得起那種每天跳表的罰金。或者，你可以試著賄賂管委會，送他們幾隻純種波斯貓，看看他們會不會突然覺得那個貓砂盆其實很有「異國情調」，甚至想把它列為社區文化遺產。
說到底，我們這些飼主都在玩一場關於特權的遊戲。你想證明你的寵物值得打破規則，而規則制訂者想證明沒有人可以打破規則。這場戲碼從幾千年前的尼羅河畔演到現在的電梯大樓，劇本一點都沒變，只是法老王變成了住戶，大祭司變成了主委。如果你問我埃及艷后會被罰多少？我覺得金額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會把那張單據裱框掛在客廳，當成她對抗平庸文明的勳章。
那種感覺就像你明知道在陽台餵鴿子會被檢舉，你還是忍不住偷偷撒幾把米，然後看著那些鴿子飛走時，心裡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救世主快感。這種快感，管委會永遠不懂，埃及艷后懂，你也懂。我們就是一群在鋼筋水泥裡玩著古代權力遊戲的怪咖，而那些被我們利用的貓貓狗狗，大概正躲在貓跳台上面，看著我們為了幾張罰單吵得不可開交，心裡想著：這群人類到底在瞎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