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這位號稱「太陽王」的法國君主,對狗的痴迷程度簡直到了讓大臣們想撞牆的地步。在凡爾賽宮那種連空氣都飄著昂貴香水味的地方,他竟然專門闢了一間「獵犬室」,就緊鄰著他的私人寢宮。裡頭住著他最愛的幾隻寶貝,像是叫「波妞」或「小芬」之類的(當時的名字更優雅點,但我總覺得這跟我們現在叫旺財沒什麼兩樣)。這些狗每天由專門的侍從伺候,睡的是鋪著昂貴織錦的墊子。講到這個,我突然想起我家那隻只會拆沙發的拉布拉多,要是讓牠穿越回去,大概會覺得自己投錯胎了。
不過,你以為住在凡爾賽宮當寵物就能隨心所欲嗎?路易十四這人有個非常極端的怪癖,他極度熱愛秩序。雖然他愛狗愛到可以邊開國務會議邊餵牠們吃餅乾,但他絕對無法容忍這些毛孩子在宮廷的鏡廳或是紅地毯上留下任何一點「生理遺留物」。對,就是你想的那種不屬於食物的東西。當時的凡爾賽宮其實臭得要命,因為貴族們自己都隨地解決,但路易十四對狗的要求卻高得驚人。他雇了一整支隊伍,專門負責在獵犬想要如廁的瞬間,精準地把牠們引導到戶外或是特定的石堆處。如果你是那時的狗,你可能得練就一身忍尿的神功,否則下一秒你可能就會發現自己被送往偏遠的獵場,再也回不來這金碧輝煌的臥室了。
這種對寵物的溺愛與嚴苛,其實反映了一種奇怪的控制欲。就像現在有些人會給貓穿蕾絲裙,還要牠們乖乖坐著拍照一樣。路易十四會親自挑選獵犬的配種,甚至連牠們脖子上的項圈都要鑲金嵌銀,刻上「我是國王的狗」這種霸氣宣言。這讓我想起維多利亞女王後來也幹過類似的事,她對那隻查理王小獵犬的依賴,幾乎超過了對某些王室成員的耐心。但路易十四更過分,他甚至在畫像裡要求畫師把自己跟狗畫在一起,而且狗的表情通常比旁邊的王儲還要機靈。
對了你知道嗎,這些御用獵犬的食譜在當時的紀錄裡簡直是瘋狂。當巴黎街頭的窮人連黑麵包都吃不飽時,凡爾賽宮的廚房正忙著把鷓鴣、鵪鶉跟精肉末拌在一起,只為了讓國王的狗胃口大開。路易十四覺得,如果一隻狗不能展現出最矯健的體態,那就是丟了他的臉。這點倒是跟現代那些把柯基養到像一條吐司的飼主完全相反。當時的獵犬是力量與貴族的象徵,肥胖是被視為恥辱的。所以,雖然吃得好,但牠們每天都要跟著國王去狩獵,那運動量大到嚇人。
講到狩獵,這又是另一個充滿矛盾的故事。路易十四雖然疼狗,但他對獵物的殘酷也是史詩級的。他可以前一秒還在溫柔地揉著獵犬的耳朵,下一秒就下令處理掉幾百隻野鹿。這種「我愛的生命才是命」的邏輯,在歷史上屢見不鮮。就像古埃及人會把貓做成木乃伊陪葬,表面上是神化,實際上也是一種強行佔有。在凡爾賽宮的權力結構裡,獵犬其實是國王意志的延伸。當國王餵狗吃肉時,那些站在旁邊沒得吃的大臣,心裡想的肯定不是「這狗好萌」,而是「我竟然活得不如一隻畜生」。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們回來聊聊那間獵犬室。據說那裡全天候點著蠟燭,甚至還有專門的香氛噴霧(當然是那時代的版本)。路易十四對衛生的要求僅限於「肉眼不可見」,所以只要狗不在地毯上排便,他就能假裝這些動物完全不需要代謝。這種虛榮的愛,在五千年的寵物史裡一直換湯不換藥。我們現在買幾千塊的自動貓砂盆,到底是為了貓舒服,還是為了讓我們自己不用面對那團東西?路易十四只是更極端一點,他直接雇了一群人當「人肉移動廁所」。
我常在想,那些住在凡爾賽宮的狗,真的快樂嗎?牠們吃著最頂級的肉,卻連在花園裡隨便找棵樹排泄的自由都沒有。只要動作慢一點,就會被侍從驚慌失措地趕走。這大概就是當「御用寵物」的代價,你的每一泡尿都關係到侍從的腦袋。這跟現代城市裡的寵物其實很像,住在幾千萬的豪宅裡,每天只能在規定的十五分鐘內出門聞聞電線桿。
這就是人類最矛盾的地方。我們想要動物的野性來彰顯自己的品味,卻又想要牠們像機器人一樣乾淨、聽話。路易十四開創了這種「宮廷寵物制度」,把狗變成了裝飾品、身分象徵,甚至是權力的玩物。說到底,那隻吃著鷓鴣肉的獵犬,跟路易十四身上那件繁複的絲綢外套沒什麼兩樣。只是外套不會在半夜突然想上廁所,而狗會。所以他必須建立一套近乎病態的規矩,來維持他那完美的、沒有異味的太陽王美夢。
你要是問我,我寧願當一隻在倫敦街頭垃圾堆裡翻找骨頭的土狗,也不想去凡爾賽宮當那隻隨時要憋尿的御用獵犬。雖然那裡的肉真的很好吃,但那種隨時被盯著屁股看的壓力,真的不是一般狗能承受的。歷史總是這樣,越是華麗的地方,背後的代價往往越莫名其妙。路易十四留給後世的除了那些壯麗的宮殿,大概還有幾隻憋尿憋到懷疑狗生的獵犬靈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