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鸚鵡會罵人這件事,其實比你想的還要早。你知道嗎,古羅馬時代的那些貴族,在自家別墅裡養鸚鵡可不是為了聽牠們說話多溫柔,純粹就是為了讓這隻會說話的鳥,幫忙傳遞那些自己在公開場合不好意思開口講的爛話。想像一下,你在亞平寧半島的陽光下喝著葡萄酒,鄰居那個勢利眼的傢伙又來指點你家的花園造景,這時候你不需要自己動嘴,直接指揮站在金絲籠旁的鸚鵡,讓牠把事先教好的那些尖酸刻薄的咒罵一股腦噴向對方,這種場面現在想想都覺得爽快。
講到這個,我就想起維多利亞時代的那些老爺們,他們養寵物不僅要看品相,還要看這隻動物夠不夠「有性格」。那時候的英國貴族可講究了,鸚鵡因為壽命極長,甚至能活過好幾代飼主,常常成了家族傳承的一部分,有些鸚鵡甚至在老主人去世後,因為學會了老主人那套惡毒的罵人腔調,把來訪的新親戚嚇得魂飛魄散。我總是覺得,鸚鵡這玩意兒根本不是鳥,牠們是披著羽毛的傳聲筒,專門負責蒐集人類最醜陋的那一面。你知道嗎,以前甚至還有專門的「鳥類訓練師」在做這種生意,保證你的鸚鵡在三個月內能學會至少十種嘲諷鄰居的句型,這簡直是寵物界的最早產業鏈。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但你們不覺得嗎,其實人類對於「會說話的動物」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掌控欲。我們渴望寵物聽懂我們,但又更期待牠們能成為我們意志的延伸。就像古埃及人把貓視為神明的化身,那時候的貓根本不需要學會罵人,牠們只要坐在那邊不動,就足以讓所有想靠近的人心生恐懼,那種威嚴感跟古羅馬人養的那些愛吐槽的鸚鵡完全是兩個極端。但說到底,不管是想要一隻會罵人的鳥,還是想要一隻能幫你擋掉壞運氣的貓,我們其實都是在寵物身上投射了自己無法實現的掌控力。
對了,你知道為什麼鸚鵡的腦袋瓜子裡裝得進這麼多髒話嗎?其實是因為牠們的演化機制根本沒把「禮貌」這兩個字寫進去。在野外,鸚鵡為了在複雜的族群裡生存,必須學會模仿同伴的呼喚聲,這對牠們來說只是生存本能,結果被人類一抓回家,這些本能就全歪樓了。我曾經有個學生問我,為什麼我家那隻金剛鸚鵡只學會了我在打遊戲失敗時罵的那句髒話,而不是我教牠的「你好」。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鸚鵡對於情緒強烈的聲音有著天然的敏感度,當你在憤怒或者極度亢奮的時候,那個語調的波動對牠們來說就是最深刻的教材。
這種情況其實跟中世紀那些養獵狗的貴族也挺像的。那時候的獵狗,如果性格不夠兇猛、或者無法在獵場上精準地執行主人的殺戮意圖,那是會被淘汰的,沒有人會把那種狗當成家裡的夥伴。現代人把貓狗當成心肝寶貝,天天清理牠們的排便、買最貴的罐頭伺候,其實我們骨子裡還是古羅馬人那套邏輯,只是現在我們把那種「掌控欲」換了一種比較文明的包裝方式。說穿了,你以為是你養了這隻鸚鵡,事實上是這隻鸚鵡在透過你的憤怒,幫你把那種無法在人際關係中釋放的毒素給排解掉,這簡直是一種奇妙的互害又互利的循環。
我每次在論壇看到有人曬鸚鵡說出什麼驚人語錄,我心裡就發笑,那根本不是什麼聰明,那是飼主內心世界的鏡像。就像我在歷史課上常講的,如果你想知道一個朝代的統治者是什麼模樣,去看他們的寵物就知道了。清朝那些整天帶著獵鷹去打獵的八旗子弟,他們的鷹絕對比別人的更野更狠;而那些只會養個小手爐裝著寵物鼠的閒散王爺,你看他們後來的生活,哪一個不是軟綿綿的。這根本不需要什麼深奧的歷史分析,只要看看我們跟寵物之間的交流,你就知道我們自己是什麼貨色。
所以下次當你家的寵物又做出什麼讓你氣結的舉動時,先別急著生氣。也許那只是因為牠們太懂你了,甚至懂到連你那些藏在心底、沒敢說出口的咒罵,都被牠們給翻譯出來了。我們總以為自己在馴化寵物,但歷史這五千年下來,誰馴化誰還真的說不定。你看古羅馬人,為了教鸚鵡罵鄰居,最後反倒成了那個時代最幼稚的笑話,而那些鸚鵡呢,依然活得比誰都長,冷眼看著那棟別墅換了一個又一個主人,說不定在牠們的記憶庫裡,還存著幾千年前那些貴族為了爭地盤而罵出的經典語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