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這個，我每次看到家裡那隻橘貓大剌剌翻肚睡在陽光下，總會想起當年的那些黑暗日子。你一定聽過那種傳說，說中世紀歐洲人瘋狂地要把貓抓起來處置，覺得牠們跟女巫脫不了干係，甚至連教宗都親自點名貓咪是異端的象徵。這聽起來簡直荒謬透頂對吧？但你知道嗎，這不是單純的迷信，這背後其實是一場長達數百年的「誤會」。那時候的貓，因為那一雙在黑暗中發光的眼睛，被硬生生安上了各種怪力亂神的標籤。當時的人們沒什麼醫學常識，看到貓在半夜跑來跑去，以為牠們是在參加什麼不為人知的祕密聚會，甚至認為牠們會偷走靈魂。不過你仔細想想，要是你住在一個連晚上看書都要靠蠟燭，甚至常常一整個月沒什麼光照的房間裡，突然看到一對螢光綠的圓眼睛盯著你，你也嚇得想找把掃帚吧？
這場針對貓咪的「清理」，其實反過來成了鼠輩的狂歡節。我一直覺得歷史最諷刺的地方就在這，當人類把這些貓通通驅逐出城鎮時，隨之而來的可不是什麼平靜生活，而是鋪天蓋地的鼠患。當那些原本負責把關糧倉的貓不在了，老鼠開始肆無忌憚地穿梭在麵包店和穀倉裡。對了，你知道嗎？有些歷史學者甚至認為這正是後來大瘟疫肆虐得那麼嚴重的原因之一，因為沒了貓，老鼠成了唯一的贏家，而跳蚤就在那團亂中跳到了人類身上。這聽起來簡直像是一場天大的笑話，人類因為害怕所謂的女巫魔力而犧牲了最稱職的捕鼠隊長，最後卻被自己製造的混亂狠狠教訓了一頓。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對寵物的那股狂熱簡直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那時候的人們，簡直恨不得把貓咪供在神桌上，貓咪的形象從邪惡的化身，搖身一變成了溫順、優雅、代表家道興旺的守護者。你看，這轉變有多快？從隨時可能被驅逐的魔鬼，變成維多利亞貴婦膝蓋上的高級裝飾品。這哪是因為什麼人類變得善良了？根本是因為後來的人類發現，家裡有一隻毛茸茸、會打呼嚕的小生物，能有效降低那種被工業時代壓得喘不過氣的焦慮。我們其實一直都很自私，我們馴化寵物的初衷，永遠離不開我們自己需要什麼。當年因為需要糧食安全而養貓，後來因為需要心靈寄託而養貓，貓咪自己倒是從頭到尾都沒變過，牠們只是換個姿勢睡覺，適應了我們這一波又一波古怪的流行而已。
如果你覺得這很奇怪，那不如去看看古埃及人的墓穴。在五千年前，埃及人可是把貓當成神在拜的，那時候誰敢動一根貓毛，下場絕對比現在的違法行為還慘。我看過考古資料，當時如果家裡的貓去世了，飼主甚至要剃掉眉毛以示哀悼，那陣仗搞得跟國喪沒兩樣。這種極端崇拜，跟後來中世紀那種極端敵視，其實本質上是一樣的。我們人類總是喜歡把自己的情緒投射在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身上，把牠們神化或是魔化，卻鮮少真正去理解牠們為什麼會想蹲在我們的膝蓋上。
很多時候，我坐在那看著我家那隻貓盯著空氣發呆，我就在想，牠會不會記得牠那遠在五千年前的祖先，曾經在尼羅河畔被當成神靈供奉的榮耀？或是牠會不會偶爾做個夢，夢見自己在那段混亂的歲月裡，為了逃過那場莫名其妙的浩劫而躲在屋頂的瓦片下發抖？歷史其實沒你想的那麼遠，牠們的基因裡可能還留著那種警惕的本能。你看現在有些貓，看到陌生人第一反應還是先躲起來，那種謹慎可不是平白無故產生的。我們總以為是我們教導了寵物如何跟人類相處，其實很多時候，是這些小東西在五千年的磨難裡，默默學會了如何討好這群情緒不穩定的人類，好讓自己能有一份穩定的罐頭。想到這，你還覺得是你選了牠，還是牠觀察了你很久，才決定把你收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