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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06-16 07:39

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對待寵物離世簡直瘋狂到了極點

版主 Sword Smith

前陣子我在翻一些十九世紀的老照片,看到一張很神祕的黑白照,那是一個縮小版的客廳,裡面坐著一隻穿著蕾絲裙的貓,看起來正安詳地喝著下午茶。一開始我以為那是某種奇怪的布偶劇,後來才發現,那是當時最有名的「寵物標本」。你知道嗎?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人對寵物的著迷程度,已經到了我們現代人看了都會覺得這群人是不是集體中邪的地步。講到這個我就想起來,現代人幫家裡的毛孩辦告別式、買個漂亮的小骨灰罈就覺得自己很有儀式感了,但跟那時候的人比起來,我們簡直就是業餘愛好者。

那時候的貴族或中產階級,如果家裡的鳥過世了,是真的會去請石匠訂製那種大理石做的微型棺材,上面的浮雕精緻到連羽毛的紋理都刻出來。而且他們不只是把鳥埋在後院就結案了,他們會真的發訃聞,讓親戚朋友來參加一場正式的葬禮。我曾經看過一個紀錄,有個富孀的金絲雀離開了,她甚至要求家裡的僕人全部穿上黑色的喪服,整整一個禮拜不准笑,這在當時甚至不是什麼新聞,大家都覺得「喔,她真的很愛她的鳥」。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說的是,這種對寵物離世的病態執著,其實背後藏著一個很可愛又很荒謬的心理。

你看,在那個時代之前,寵物基本上就是工具。狗用來打獵,貓用來抓老鼠,牛羊是用來吃的。但到了維多利亞女王時期,大家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些小傢伙好像有靈魂。對了你知道嗎?連維多利亞女王本人都是個不折不扣的寵物狂。她養過無數隻狗,每當一隻狗離開,她就會在溫莎城堡的領地裡蓋一座精美的紀念碑。這股風潮一吹,底下的平民百姓也跟著瘋了。如果家裡的狗不在了,他們會把狗的毛剪下來,編成精緻的項鍊或是胸針戴在身上。現在你如果戴著一串狗毛出門,朋友可能會建議你去諮詢一下心理醫生,但在 1880 年的倫敦街頭,這可是最高級的悼念。

不過這種愛有時候也挺嚇人的。講到標本,那時候的人覺得把寵物做成標本擺在壁爐上,才是對牠最好的紀念。我就看過一個故事,有個老紳士養了一隻鬥牛犬,這隻狗過世後被送去做標本,結果師傅手藝不太好,把狗的表情弄得像是隨時要跳起來咬人一樣。結果老紳士每天晚上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都要對著那隻死不瞑目的狗打招呼,這種場景光想就覺得背後發涼。但這就是那個時代的溫柔,他們不願意接受「失去」,所以寧願用石頭、木頭或標本,把那個靈魂硬生生地留在家裡。

這讓我想起海德公園裡的那個著名的寵物墓園。那地方現在還在,雖然不隨意開放,但如果你偷偷瞄一眼,會發現那些墓碑上的墓誌銘寫得比很多人的墓還要感人。「給我們最忠實的朋友,牠從不背叛,也從不抱怨」,這種句子在 1890 年代的墓碑上隨處可見。在那之前,人類很少會用這種「對等」的口氣跟動物說話。這其實是一個很大的轉折點,代表人類開始覺得,這些長毛的傢伙跟我們是一樣的,甚至比那些會為了遺產跟你吵架的親戚還要高尚。

但也因為這種過度的熱愛,催生出了一些很詭異的產業。當時甚至有專門為寵物設計的「哀悼套裝」,如果你家的貓不在了,你可以買一套全黑的絲絨墊子讓牠躺在上面。甚至還有人會僱用職業的哭喪者,去幫一隻倉鼠流眼淚。說真的,這到底是愛,還是人類的一種自我滿足?我想這兩者都有吧。我們總是想在動物身上投射自己的情感,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只是把這種投射推到了極限。他們會為了金絲雀做大理石棺材,並不是因為金絲雀需要那個重得要命的石頭,而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個具體的東西,來裝載那種無處安放的哀傷。

雖然我們現在不流行做標本掛在牆上了,但你看現在那些寵物溝通師、寵物豪華靈骨塔,本質上跟一百多年前那些訂製大理石棺材的人沒什麼兩樣。我們都一樣,在這些小生命面前脆弱得像個孩子。對了,你知道嗎?有些維多利亞時代的貓奴,甚至會在貓去世後把自己的遺產留給鄰居,唯一的要求就是鄰居得繼續供奉那隻貓留下來的標本。這種合約要是放在現代,律師可能會笑到肚子痛,但在那個「上癮」的年代,這就是一種神聖的承諾。

這種對寵物的狂熱,其實也反映出那時候的人社交壓力有多大。在那個充滿繁文縟節、連喝茶怎麼拿杯子都有規定的社會裡,只有在寵物面前,你可以不用裝模作樣。所以當這個唯一的慰藉消失時,他們才會崩潰到要去刻石頭、訂製微型衣服。我倒是覺得這沒什麼好嘲笑的,比起現代人隨手就把寵物像垃圾一樣丟掉,那種願意為了一隻鳥去煩石匠、去縫蕾絲裙的瘋狂,反而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溫柔。

不過有些行為還是挺離譜的。我曾讀過一個案例,某個貴族為了紀念他的獵犬,下令領地內的農民三個月內不准吃肉,以此表達對獵犬靈魂的尊重。這就真的有點過頭了,完全是把對動物的愛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但這就是歷史有趣的地方,它總是在瘋狂與感性之間跳來跳去。我們現在覺得理所當然的「寵物是家人」,在五千年前的古埃及可能是神,在中世紀可能是邪靈,而到了維多利亞時代,牠們變成了人類靈魂的救贖者。

當你下次看到那些精緻的寵物葬禮廣告時,別急著說現在的人太誇張。去看看一百多年前那些為了金絲雀哭斷腸、把狗毛織成珠寶的英國紳士淑女,你就會發現,人類對動物的那種「癮」,早就刻在骨子裡了。我們從來就沒有進化,我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對這些小靈魂撒嬌而已。那口大理石棺材裡裝的不是鳥,是那個人再也回不去的、最純真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