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醫朋友前幾天在診間跟我抱怨，說現在每天接到的案例裡，有將近三成是因為長期飲水不足導致的泌尿系統問題。那天他邊擦著聽診器邊跟我說，有些飼主為了趕時間，總是習慣把那一碗乾巴巴的飼料往盆子裡一倒，轉身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以為這樣能省下半小時備餐的麻煩。我聽完之後心裡真的五味雜陳，因為這種為了追求效率而犧牲的細節，往往在幾年後就會變成一張讓你懷疑人生的動物醫院帳單。
我以前也養過一隻貓，剛開始我簡直就是那種會把罐頭水分計算到小數點後的強迫症飼主。那時候我總覺得，只要看著牠把碗裡的肉湯舔得乾乾淨淨，心裡就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後來工作一忙，我也曾經心存僥倖，想說乾脆換成市面上標榜「口感酥脆、營養完整」的頂級乾糧，省下來的備餐時間剛好可以讓我多補個眠。可結果呢？短短兩個月，那孩子每天走到水碗前的次數銳減了快一半，連帶那陣子排便的狀態也開始變得不太對勁。我去查了那些乾糧的成分表，其實蛋白質含量看起來挺高，但為了維持那種酥脆的顆粒構造，裡面加了多少澱粉當作黏著劑，真的去算過才會知道有多離譜。
我們總覺得寵物自己會去喝水，渴了自然會去碗邊轉悠，但事實上，貓狗這類動物對口渴的感覺並不敏感。我家那隻黃金獵犬以前就是個典型，玩到氣喘吁吁的時候，你要是不親手把水端到牠嘴邊，牠可能寧願在那裡喘得像破風箱一樣，也不願意多走幾步路去水盆那裡。很多飼主會覺得自己買了貴得要命的進口飼料，裡面添加了什麼昂貴的魚油或是抗氧化劑，就能抵銷掉長期水分攝取不足的風險，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水分才是維持腎臟代謝最廉價也最有效的保健品，你省下的那三十分鐘，其實正在用寵物的腎臟功能作為代價去填補。
我還記得那位開寵物營養諮詢室的朋友，他手邊有一份很有意思的數據，顯示長期以乾糧為主的寵物，每天平均飲水量比那些願意手動加水、或是堅持餵食濕食的寵物少了將近百分之十五。這不是小數字，換算成一整年，那就是好幾公升的水分缺口。當這些水分沒辦法進入牠們的循環系統，原本該透過尿液排出的代謝產物，就會在體內轉而累積，最後在腎臟濾網那裡一點一滴地留下痕跡。等到哪天你發現牠吃飯速度變慢、活動力下降，甚至開始頻繁去廁所卻什麼都排不出來，那時候你想用錢買回來的，遠遠不只是那三十分鐘的備餐時間而已。
有些行銷話術真讓人火大，總是強調餵食乾糧能透過摩擦力幫助清潔牙齒，結果飼主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清潔效果，賠上了整體的代謝負擔。你去看那些高價位乾糧的配方表，所謂的「高品質肉源」後面，通常都接著長長一串的添加物與黏合劑。要是你願意每天多花那半小時，把新鮮的肉品、適量的水，還有那幾種獸醫認可的基礎營養粉拌在一起，你看到的絕對不只是牠吃完後滿足的眼神，更是牠未來幾年裡，那些不需要躺在診所診療台上打點滴的健康數據。我們在論壇上交流的時候，總是不厭其煩地拆解每公斤多少錢、每克蛋白質多少錢，但我們好像總是忘了把「醫療預估風險」這項成本加進去計算。如果把未來可能發生的腎臟門診費平攤到每一天的飼料成本裡，你就會發現，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便利選擇，其實比你吃不起的頂級特調還要貴上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