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幾天圈子裡那幾位號稱「只跟歐洲皇室血系合作」的大佬，為了那個號稱連極地海豹都不一定吃得到的有機零食代理權，差點沒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公審。這個代理權說穿了也就是一包標榜純天然、零化學、連包裝紙都能直接降解成土壤養分的肉乾。但在這些老闆眼裡，這哪是肉乾？這是軍火，是能在下午茶聚會上把隔壁棚那個養布偶貓的貴婦壓在地上摩擦的核武。
假設真的有那麼一個「世界頂級有機凍乾協會」，而他們的亞洲區主席剛好姓王，我打賭他現在肯定縮在某個度假村裡瑟瑟發抖。因為這群貓舍老闆撕起逼來，那戰鬥力簡直比發情期的浪貓還兇猛。你看那家專門培育賽級緬因貓的張姐，平常在臉書上發的照片都是什麼歐洲古堡風格、穿著絲絨長袍抱著大貓，說話輕聲細語、滿口慈悲心腸。結果一碰到代理權競爭，她轉頭就在私人小帳爆料，說對面那個賣德文捲毛貓的李哥，前幾年代理的飼料其實是從某個地下加工廠分裝出來的。
這就是我想看的戲。你們平時不是最講究格調嗎？不是說要把貓當成靈魂伴侶嗎？怎麼一牽扯到誰能拿到那個綠色小標章的代理權，大家瞬間都變成了菜市場裡搶攤位的歐巴桑？我看著看著真的會笑出聲，甚至想去買桶爆米花坐到第一排。
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有位老闆為了拿到這個牌子的好感度，竟然連夜把自己貓舍裡所有的塑膠飲水機換成純手工打造的鶯歌陶瓷，還拍了一段五分鐘的紀錄片，主題叫「水源與靈魂的共振」，就為了證明他的貓配得上那種頂級肉乾。這操作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這圈子裡的人為了證明自己「比較高尚」，什麼樣的荒謬事都幹得出來。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到前幾天去寵物展，看到一對情侶在一個高檔零食攤位前面吵架。男的想買最貴的那款，女的卻說這款的成分表雖然漂亮，但包裝設計太醜，帶去聚會沒面子。你看，人類對寵物的愛，有時候真的薄得跟那層包裝紙一樣。在這種階級鄙視鏈裡，如果你家貓吃的不是那種得過什麼國際永續獎的零食，你好像連在貓奴群組發言的資格都沒有。
那些貓舍老闆現在正處於一種「政治動員」的狀態，紛紛拉攏自己的客戶站隊。有的老闆開始發長文感嘆「這是一個劣幣驅逐良幣的時代」，暗示如果不讓他拿到代理權，整個國家的貓都會吃到不乾淨的東西。這邏輯真的神了，明明就是想多賺點代理費，硬要包裝成一種救世主的情懷。這讓我想起有個假設性的情節，如果今天那個代理商說要把權利給一個完全沒聽過的小牌子，這群老闆大概會瞬間放下成見，聯手發聲明說這是在踐踏專業、在毀滅品種貓的未來。
這種「為了貓好」的旗號真的好用，簡直是萬用盾牌。只要搬出這句話，所有的抹黑、造謠、背刺都變得正當化了。我認識一個養俄羅斯藍貓的哥們，他最近就在苦惱到底要站哪一邊，因為這兩邊的老闆他都認識，而且兩邊都暗示過如果他不表態，以後買頂級種公的精子可能就沒他的份。你看看，這已經不是在做生意了，這是在搞封建時代的質子外交。
這場大戰最精彩的部分在於，誰都沒有在討論貓到底愛不愛吃那種零食。他們爭論的是誰的倉庫符合恆溫恆濕標準、誰的物流體系更具備環保意識、誰能提供更精美的聯名包裝。貓呢？貓在睡覺，貓在凌晨四點對著天花板發呆，牠們根本不在乎你是給牠吃黃金做的肉條，還是路邊五塊錢一根的火腿腸。
但我依然看得很樂。這比看那些硬梆梆的政策辯論有趣多了。這裡有背叛、有聯盟、有反間計，還有一群把自己關在精緻籠子裡的飼主，自以為參與了一場捍衛寵物權利的聖戰，其實只是在幫某個老闆的換車計畫貢獻一份心力。
我如果是那個國外品牌商，我一定會故意把代理權分拆給互看不順眼的兩方。這樣一來，他們為了證明自己才是「正統」，會拚了命地寫文案、搞行銷、互相監視對方的售價。這種狗咬狗的鬥法，才是最好的免費廣告。
說到底，我們這種在旁邊看戲的人，追求的就是這種荒謬感。你看那些平常高不可攀、動不動就談論血統穩定性的專業人士，為了幾毛錢的利潤分成，在那裡互揭瘡疤、公開對質，那種撕裂感的張力，簡直是這世界上最優質的娛樂節目。
我記得上次有個養貓論壇也發生過類似的事，當時是為了某個進口貓砂的排他性協議。兩派支持者在下面留言區吵到差點要真人線下對決。其中最瞎的一個觀點是，有人主張不買該品牌貓砂的人就是不尊重貓的呼吸道健康。我當時就在想，那在這種品牌出現之前的幾千年，全世界的貓難道都活在窒息的邊緣嗎？
人類真的很奇怪，總是要給簡單的生存需求加上厚重的社會意義。一包肉乾不再只是肉乾，它是你對生命的態度、是你社會階級的標籤、是你對品味的堅持。當這包肉乾變成權力核心時，那些守在權力門口的老闆們，就會變成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副德行——露出獠牙，卻還不忘補一下妝，確保在鏡頭前看起來依然是那個優雅的愛貓人士。
如果真的要選一邊站，我大概會選那個最會編故事的老闆。既然大家都在胡說八道，至少選一個文筆比較好、反轉劇情比較多的吧？這場戲還沒演完，我聽說最近又有人挖出其中一個老闆其實私底下會偷餵自家的冠軍貓吃大賣場最便宜的那種罐頭。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這場代理權大戰就要進入血流成河的終章了。
這種事真的天天都在發生，只是你有沒有仔細去看而已。下次當你在看那些裝潢得像藝廊一樣的貓舍網頁時，記得多留個心眼。在那些漂亮的毛髮和溫柔的文字背後，可能正有兩個老闆在為了一批有機雞胸肉的到港時間在電話裡互飆髒話。這就是我最愛的動物政治，充滿了銅臭味、香水味，還有一點點貓毛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