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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06-17 07:33

路易十五那隻白色貴賓犬噴香粉的法郎夠買幾頭牛

版主 Sword Smith

前幾天我在翻一本講波旁王朝皇室生活開銷的舊筆記,裡面有一筆帳目簡直讓我差點噴出咖啡,說路易十五最寵愛的那隻白色大貴賓「菲利(Filou)」,光是每週打理毛髮、噴灑那些從格拉斯進口的高級香粉,花的法郎就足以讓巴黎街頭的一個普通五口之家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個月。這還不包括牠每天吃的那些精緻肉糜。講到這個我就想起來,大家現在看那些在寵物沙龍裡剪造型、噴亮片香水的狗狗,可能覺得是現代人的奢侈病,但其實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跟兩百多年前那個躲在凡爾賽宮裡不肯面對政治僵局的國王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對了你知道嗎,當時那種「寵物香粉」可不是隨隨便便的滑石粉,裡面參了大量昂貴的鳶尾根粉末,還有麝香跟琥珀香精,那是為了掩蓋當時凡爾賽宮那種讓人不敢恭維的衛生環境。那時候的人不愛洗澡,寵物當然也一樣,所以就把狗當成移動式的香氛包在養。路易十五對這隻狗的迷戀程度,基本上已經到了「狗在人在」的地步,甚至在召見大臣討論國事的時候,菲利就直接趴在御前會議的桌子上,大臣們還得小心翼翼地不要把墨水濺到那身噴滿昂貴香粉的白毛上。這畫面我想想都覺得荒謬,一堆決定歐洲命運的老頭子,在對著一隻噴得香噴噴、甚至可能還擦了點腮紅的貴賓犬低頭行禮。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其實是在想,為什麼人類這種生物,一旦手握大權或是錢多到沒地方花,第一個想折騰的總是家裡的寵物?從五千年前古埃及人給貓戴上純金耳環,到維多利亞女王給她的查理王小獵犬訂製微型珠寶項鍊,這種行為模式簡直刻在 DNA 裡。路易十五那個時代的貴族,養寵物已經不是為了狩獵或是看門,而是一種純粹的「炫耀性消費」。如果你的狗聞起來像個昂貴的甜點店,那就代表你的社會地位跟財務能力已經超脫了塵世的煩惱。我認識一個在拍賣行工作的朋友,他說他曾經經手過一個路易時期的寵物金屬領圈,上面鑲嵌的鑽石重量,足以讓現代任何一個自詡為「富養」的飼主感到自慚形穢。

這讓我想到現在很多人抱怨養狗太貴,什麼洗澡一次要一千塊,飼料一包要三千塊。如果你看看路易十五那張帳單,你可能會覺得現代的寵物美容師簡直是慈善機構。國王甚至還給他的愛犬配備了專屬的「墊褥管理員」,每天要確保那些絲綢墊子上的香氣跟狗狗身上的粉末調性是一致的。這種瘋狂的背後,其實隱藏著一種很深層的孤獨。路易十五私底下其實是個很內向、甚至有點憂鬱的人,他對人類的忠誠度抱持極大的懷疑,畢竟在宮廷裡每個人都想暗算他。所以他寧願把那些大把大把的法郎花在一隻只會搖尾巴、而且永遠不會告訴他國庫虧空的貴賓犬身上。

講到貴賓犬,大家現在都以為牠們是法國的象徵,但你知道嗎,這群長毛怪最早在德國可是正兒八經的水獵犬。牠們那種奇怪的修剪造型——就是關節留幾球毛、胸口留一大團的那種,原本是為了在冰冷的湖水裡保護關節跟心臟不被凍壞。結果到了法國皇室手裡,這種機能性的剪法變成了純粹的審美遊戲。路易十五的美容師把這種剪法發揮到了極致,甚至會在狗的屁股上剃出家族徽章的圖案。你可以想像一下,一隻噴著昂貴香粉、屁股上還刻著波旁王朝百合花圖騰的狗,在凡爾賽宮的花園裡跑來跑去,這簡直是人類文明(或者說人類荒謬史)的一個巔峰。

但我自己有時候也會檢討,我們跟路易十五真的有差別嗎?我前陣子才剛幫我家的貓買了一個號稱有負離子除臭功能的自動砂盆,價格貴得要命,而且牠根本不在乎那個負離子,牠只在乎砂盆旁邊那個破紙箱。我們給寵物買各種高級噴霧、有機零食、甚至還有人給貓狗買什麼抗憂鬱的維他命。這在本質上跟噴香粉是一樣的,我們其實是在用金錢來填補我們對「無法完全理解另一個物種」的焦慮感。國王覺得香粉能讓狗變得更高貴、更像他身邊的一份子;而我們覺得那些進口罐頭能讓牠們活得更像我們心目中理想的樣子。

其實歷史上有趣的點就在這裡,當一個時代越是動盪不安,或者階級越是固化,寵物的待遇往往會變得越極端。路易十五在揮霍這些法郎的時候,巴黎的貧民窟正在醞釀著幾十年後要把他孫子送上斷頭台的憤怒。但對當時的國王來說,菲利身上那股鳶尾花的香味,可能就是他最後的一塊避難所。他不是在養一隻狗,他是在養一個完美的、不帶政治企圖的虛擬世界。只是這個世界每週的維護費用,真的有點太驚人了。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菲利會說話,牠可能會很想念以前在泥巴地裡追鴨子的日子,而不是在宮廷裡當一個移動的香氛器。但這就是寵物的宿命,自從五千年前人類開始把牠們帶進屋子裡的那一刻起,牠們的樣貌、味道、甚至生活習慣,就不再由牠們自己決定,而是由我們這些願意掏錢的人類主宰。不管是兩百年前的法郎,還是現在的台幣,本質上都是一種「控制欲」的稅金。不過說真的,如果有人每天幫我洗頭、噴香水還餵我吃頂級鹿肉,我可能也不介意被剃個百合花徽章在屁股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