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件事真的瞎到我昨晚差點把手裡的氣泡水噴在螢幕上。你信不信,在義大利某些專門搞純種獵犬——就是那種腿細得像竹竿、跑起來快到殘影、眼神還帶點憂鬱貴族氣息的靈緹或尋血獵犬——的老牌協會裡,現在正醞釀一場驚天動地的「糧食革命」。不過這可不是什麼營養學革命,這是一場關於「格調」的階級鬥爭。
事情是這樣的,我聽說那邊有一群家裡祖上三代都在養獵犬的老古板,最近快被那些剛搬進托斯卡納別墅的科技新貴給氣瘋了。為什麼?因為那些新貴覺得,既然我的狗是世界上最優雅的品種,那牠的餐盤裡怎麼能只有無聊的乾飼料或生肉?於是他們開始給狗餵法式油封鴨肝拌松露燉飯,甚至還要在旁邊點綴一朵可食用的有機金蓮花。這聽起來很像那種假設性的荒謬情境對吧?假設真的有個義大利伯爵因為隔壁鄰居給狗喝氣泡水而決定跟他絕交,你覺得理由會是什麼?我猜大概是那種氣泡會損害獵犬精準的嗅覺系統,讓牠在追兔子時打個優雅的飽嗝。
但這群老派獵犬主是認真的,他們覺得這種行為簡直是在羞辱獵犬的靈魂。在他們的認知裡,獵犬是戰士,是跟著祖先在泥濘裡打滾、在林間穿梭的勇者,牠們應該吃那種充滿野性的原始食物。你現在給牠吃油封鴨肝?這不是在養狗,這是在養一隻穿著皮毛大衣的巴黎名媛。我前幾天在國外論壇看到一個自稱是羅馬某獵犬俱樂部資深會員的傢伙,他發了一篇長到不行的牢騷,說他某次去參加聚會,看到一隻血統純正的義大利靈緹居然在舔一碟裝在瓷器裡的鵝肝慕斯,他氣到當場想把那隻狗帶回家「勞動改造」。
這種狗公園裡的階級鄙視鏈真的隨處可見,只是義大利人把它搞得特別有儀式感。你大概也遇過那種情況,當你拿著普通的雞肉乾餵你家米克斯時,旁邊那個牽著長毛波斯貓或名貴貴賓的飼主,會用一種「喔,你居然給牠吃這個」的眼神掃過你。這就像是養柴犬的媽媽總覺得養米克斯的爸爸不夠精緻,而養迷你貴賓的爸爸又打從心底鄙視那些養鬥牛犬的媽媽覺得她們太粗放。
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那群義大利老錢正打算發起一個「純淨餐盤協議」,要求協會成員簽署,保證絕對不讓自家的狗接觸任何法式料理。這聽起來超像那種地下宗教的規約。我突然想到,這跟某些美容比賽的黑幕其實異曲同工。你以為評審是在看狗的毛色和體態?不,他們有時候是在看誰的狗更有「階級感」。我曾經聽過一個傳聞,說某次寵物展上有個攤位主,專門賣那種純金鑲鑽的自動餵食機,一台要價幾十萬台幣,結果買得最兇的不是什麼土豪,而是那群最怕別人覺得自己「不夠愛狗」的中產階級。
說到底,這哪是在吵狗吃什麼?這是在吵「誰才配擁有這種狗」。老錢們守著那些快要發霉的血統證明書,覺得自己才是守門人;新貴們拿著大把鈔票,覺得老子的狗吃得比你全家都好,這才叫尊重生命。這中間最無辜的搞不好是那隻獵犬,牠可能更想去灌木叢裡啃一根沾滿泥土的骨頭,而不是在那邊優雅地品嚐什麼低溫烹調的鴨肝。
我認識一個住在北投的朋友,他養了一隻血統極其複雜的米克斯,每天最快樂的事情就是去草地上翻滾。結果他某次帶著狗去參加一個名犬聚會,席間有人拿出一小塊手工製的、據說含金箔的寵物蛋糕要分享,我朋友的狗一口咬下去,然後當場在那位貴婦的名牌皮鞋旁邊排便。那個場面我光是用想像的就覺得爽快,那簡直是對這種偽善階級政治最完美的無聲抗議。
這讓我聯想到之前看過的一個奇葩攤位,老闆一本正經地推銷「寵物專用溝通水晶」,說可以感應狗在排便時的磁場。當時我真的覺得這世界瘋了,但換個角度想,如果連狗吃飯都要分法式還是義式、要分老錢還是新貴,那水晶球溝通好像也沒那麼扯了。人類這種生物,只要聚集在一起超過三個人,就一定要分出個高低優劣。即便是在寵物展這種應該充滿愛的地方,你也能看到那種隱形的火藥味。
那個義大利協會的抵制行動,據說還要延燒到獸醫候診室。想像一下,如果你進去診間,醫生問你狗平常吃什麼,你說油封鴨肝,旁邊的老牌獵犬主可能會直接翻一個能看到腦幹的白眼。這就像是你去五星級飯店點了一碗滷肉飯,重點不是滷肉飯好不好吃,而是那種格格不入的尷尬感,正好是這群看戲的人最愛看的。
我有時候會想,這些人到底是在養狗,還是在養一個能幫他們在社交場合加分的配件?那些昂貴的鴨肝、那些精緻的餐瓷、那些排他性的協會條款,這一切的一切,說穿了就是一場巨大的、關於虛榮心的政治秀。而我們這些在旁邊看樂子的,其實也沒好到哪去,畢竟看著這群人為了狗的菜單內鬥到不可開交,真的比任何深夜脫口秀都要精彩。
這個圈子裡的黑幕多到你無法想像,從品種標準的判定,到誰能坐上理事會的椅子,每一寸空間都塞滿了人類的算計。假設今天真的有個德州養龜協會主席,因為在理事會選舉時多報了三隻陸龜當選舉人而被罷免,我一點都不會感到意外。因為在寵物政治的世界裡,邏輯從來不是重點,重點是誰的聲量大,誰能在那條隱形的階級鏈條上站得更高一點。
所以啦,下次如果你在狗公園看到有人拿著和牛在餵狗,別急著羨慕,先看看旁邊有沒有人用那種「你這暴發戶」的眼神在瞪他。那才是最有趣的地方,人類為了證明自己比別人更懂狗、更愛狗、更有品味,那種使盡渾身的勁兒,真的讓人看得欲罷不能。你說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宗教戰爭?我覺得是,而且這場戰爭的聖餐,目前看來就是那一碟法式油封鴨肝。
我真的很好奇,如果這群獵犬真的會說話,牠們會不會在私底下開會討論:這群人類到底在瞎忙什麼?為什麼我的晚餐不能只是一碗簡單的肉,非得要搞得像米其林三星一樣?但我想牠們應該懶得理我們,畢竟在狗的世界裡,只有能不能跑、好不好玩,以及等一下能不能在草地上盡情狂奔。至於那是油封鴨肝還是路邊的草,對牠們來說,可能真的沒那麼重要。但對那群為了格調吵得不可開交的人來說,那可是賭上家族名譽的尊嚴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