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巷口那間號稱「全天然友善寵物咖啡廳」裡，我算是開了眼界，鄰桌那位把自家吉娃娃打扮得像個要去參加選美的小姐，從我們一坐下來就開始表演眼神戲，那位小姐的手機螢幕停在某個生食供應商的訂購頁面，每隔幾分鐘就發出一聲那種「唉，居然有人還在餵乾糧」的長嘆，眼神犀利得像要把隔壁桌那位正在倒乾糧的阿伯生吞活剝，阿伯大概是剛去公園散步累了，倒了一點飼料給自家那隻有點年紀的米克斯吃，結果對方那個眼神啊，簡直像在看著一個正在引爆炸彈的恐怖分子，我就在那邊喝咖啡邊想，這大概就是人類搞出來的荒謬階級感吧，真的是看了就想笑。
假設真的有那種「生食教派」的年度大會，我猜入場檢查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檢查飼主的指甲縫，看有沒有處理生肉後留下的油脂殘留，沒準還得測個生食知識問答，答錯了就得去櫃檯點一份乾糧當作懲罰，想起來就覺得荒唐，這些人把寵物的餐桌當成了什麼道德高地，好像只要餵了那碗肉泥，自家那隻走路都會晃的吉娃娃就能立刻演化成森林裡的掠食者，也不想想那隻狗連看到路邊的小螞蟻都要繞道走，搞不好還會被家裡的貓嚇得半死，結果主人倒是在那邊為了那一碗「原始營養」吵得不可開交，甚至還有人在論壇上開貼，列出一堆什麼乾糧成分表，說那些成分會導致寵物的心靈變得「工業化」，我不禁懷疑，難道牠們吃了乾糧就不會對著郵差叫了嗎？還是說吃了生食就能學會自己去善後排便了？說真的，要是能自動清理就好了，那才是真的造福人類，而不是在那邊比誰的蛋白質比例高。
這類戲碼看多了其實挺無聊的，柴犬媽看不起米克斯爸的那種鄙視鏈還算隱晦，通常只是在牽繩碰撞時眼神交會一下就走開，但這種「飲食政治」可就直接多了，那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彷彿手裡拿著一包乾燥肉片就是掌握了什麼通往永恆健康的秘密金鑰，我記得去年有次在獸醫院候診，有個拎著真空包裝肉泥的飼主，硬是要跟旁邊剛好領了乾糧處方籤的媽媽科普，說什麼「妳這樣是在慢性謀殺」，我當時坐在旁邊差點沒把剛喝的冰美式噴出來，那位媽媽也很絕，冷冷地回了一句「妳那肉泥要是沒處理好，寄生蟲比妳的道德感還多」，場面一度尷尬到我想鑽進貓砂盆裡，真的是何苦呢，寵物其實根本不在乎那一碗東西是工業化產物還是現宰的鮮食，牠們只在乎那個倒糧的人類能不能多摸牠們兩下，或者能不能把那些所謂的「禁忌零食」從桌上不小心掉下來。
我其實也沒少幹過這種蠢事，以前為了追求所謂的最佳配方，我也曾經在廚房裡戴著手套切那些奇奇怪怪的部位，最後還不是看著我家那隻貓坐在旁邊，一臉嫌棄地看著我忙活，然後轉頭去啃牠那個已經磨損到快爛掉的瓦楞紙抓板，後來我也就想開了，反正只要那隻貓願意吃、排便狀況正常，就算是吃乾糧也能活得比我這個人類健康，那種硬要把餵養方式變成一種信仰的操作，充其量只是飼主為了填補某種不安全感，或者是想在那個小小的寵物圈子裡找到一點「我比你高級」的快感而已，你要是真問他們為什麼這麼執著，他們大概會說為了愛，但你看看那個眼神，哪裡有半點愛的影子，全是那種「我是天選之人」的傲慢氣息，要是哪天大家都別搞這種小圈子，或許公園裡的牽繩糾紛還能少一半，不過這大概是不可能的，畢竟人類沒了這些荒謬的政治戲碼，生活大概會無聊到直接在家裡睡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