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這位天天批奏摺批到凌晨的皇帝,居然有空親自設計狗衣服。他養了兩隻心頭好,一隻叫「造化」,另一隻叫「百福」。聽這名字就知道地位多高,簡直是把狗當成皇子在養。有一次他下旨給內務府,說要給「造化」做一件老虎圖案的麒麟衣,結果做出來之後,他老人家左看右看覺得不對勁,居然又發了一道聖旨,嫌那個老虎眼睛畫得不夠威風,要求匠人拆掉重縫。講到這個我就想起來,我們現在給貓狗買那種幾千塊的機能衣,在雍正面前真的只是毛毛雨,人家那可是真絲緞面、蘇州刺繡,連墊子都要用最好的皮草或絲綢,還得一年四季按節氣換花色。
不過這還不是最誇張的,對了你知道嗎,清朝內務府有個專門的部門叫「狗房」,那裡的編制大到嚇死人。這些狗可不是吃剩菜剩飯長大的,牠們的「狗飯」是直接掛在內務府的開支清單裡。每天供應的新鮮豬肉、羊肉都是按兩計算的,甚至還有專門的廚師負責烹飪,不能太油、不能太鹹,這規格基本上就是對標宮裡的貴人。我常在想,那時候的狗房太監壓力一定很大,要是哪天「百福」少吃了一口飯,皇帝可能真的會覺得是不是有人在貪污狗糧。
講到內務府的級別,其實這反映了一種很奇妙的權力投射。皇帝養狗不只是排遣寂寞,那更像是一種「朕的東西連狗都比你們高貴」的心理暗示。你看那些狗穿著絲綢走在紫禁城的青石板路上,旁邊跪著的可能是正三品的官員,這畫面想起來其實挺荒謬的。但說真的,我們現在的人也沒好到哪去,我自己也曾為了家裡的貓不吃某個牌子的主食罐,心急火燎地在網路上查遍各種成分分析,那種卑微的樣子跟內務府那些盯著狗盆的太監其實沒什麼兩樣。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說回清朝的狗。有趣的是,雖然皇帝寵狗寵到天上去,但這些狗的命運其實跟後宮嬪妃很像,一旦皇帝不在了,或者失寵了,待遇是會瞬間崩塌的。雖然史料上沒寫得太慘,但你可以想像,當新皇帝登基,如果他對狗沒興趣,那些鑲金戴玉的絲綢墊子很快就會蒙塵。這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邏輯在古代寵物史裡隨處可見。
像是維多利亞女王也是個瘋狂的愛犬人士,她甚至在溫莎城堡裡弄了一個專門的寵物墓園,每個墓碑都刻得精緻無比。但你想想,在那個時代,倫敦街頭還有多少流浪犬在為了半塊骨頭互咬?這種極致的寵溺跟現實的殘酷對比,一直是人類跟寵物相處中最彆扭的部分。我們願意花大錢買標榜「人食等級」的罐頭,研究標籤上的粗蛋白含量是不是高了 1%,但在同一個城市的角落,可能還有很多生命在忍受飢餓。
我有時候會想,雍正當年在批改狗衣設計圖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他是真的覺得那隻叫「造化」的狗能看懂麒麟圖案嗎?顯然不是。這其實是一種「擬人化」的極致表現,我們總愛把自己的審美、自己的階級制度硬套在動物身上。狗其實根本不在乎牠睡的是絲綢還是麻布,只要那個墊子夠暖和、牠的主人願意摸摸牠的頭就夠了。但人類不行,人類覺得如果我不給牠最好的,就顯得我不夠愛牠,或者顯得我這個主人沒本事。
這種心態延續了幾千年都沒變過。古埃及人把貓做成木乃伊,甚至還要在墓穴裡放上特製的貓用木乃伊棺木,那成本在當時可以讓一個普通家庭過好幾年。這跟現在有人給寵物辦一場幾十萬的葬禮,本質上是一樣的。我們在寵物身上花的每一分錢,其實很大一部分是在滿足我們自己的虛榮心或愧疚感。
你看那罐頭標籤,標榜著什麼產地直送、無膠、添加維他命,其實狗哪看得懂這些?那是寫給你看的,讓你覺得自己是個負擔得起「內務府級別」的現代主子。就像雍正當年堅持要改那個老虎眼睛一樣,那是他作為皇帝的強迫症,不是狗的生理需求。
但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這種「過度疼愛」其實是人類文明中少數溫情的地方。雖然有些行為看起來很傻,像是給狗穿絲綢、給貓算命,但這代表我們在面對另一個物種時,願意放下那種絕對的掠奪者姿態,試著把牠們拉進我們的人類社會裡。雖然方式有點笨拙,有時候甚至有點自以為是,但這總比單純把動物當成工具要好得多。
只是有時候看著那些奢華的歷史紀錄,還是會忍不住想吐槽,如果「造化」跟「百福」能說話,牠們大概會說:「皇上,臣妾真的不想要這件紮人的衣服,臣妾只想去御花園追那隻兔子而已。」這種跨物種的溝通落差,大概就是這五千年來最有趣的歷史循環了。我們一直在給,而牠們一直在忍受我們自以為是的愛,順便騙點肉吃,誰才是真正的贏家還真的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