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如果你跟我一樣,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對著家裡的主子噓寒問暖,那格列高利九世在 13 世紀寫下的那封《羅馬之聲》,簡直會讓你氣到想穿越時空去揪他的鬍子。你知道嗎?這位老兄當時在教皇位子上坐得穩穩的,卻突然發了一封詔書,煞有介事地告訴全歐洲的人說,貓——尤其是黑貓——是撒旦派來的間諜。他形容那些異教徒儀式裡,黑貓會從雕像後面走出來,尾巴翹得老高,然後信徒們會去親吻貓的屁股。講到這,我真的忍不住想吐槽,中世紀的人想像力也太豐富了,雖然我們現在偶爾也會嘲笑自家貓咪的屁股對著人臉很不禮貌,但在那時候,這可是要掉腦袋的重罪。
結果這封詔書一出,全歐洲的貓可慘了。那時候的人是真的相信教皇說的每一句話,他們覺得這些會在大半夜無聲無息走路、眼睛在黑暗中發光的生物,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於是,一場持續了幾百年的大掃蕩就這麼開始了。對了你知道嗎?這場針對貓的集體惡意,後來竟然跟黑死病扯上了關係。很多人在歷史課本上學到黑死病是老鼠身上的跳蚤傳播的,但你細想一下,為什麼那時候歐洲的老鼠會多到失控?還不是因為教廷下令把老鼠的天敵都處理掉了!這就是典型的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人類歷史上這種因為迷信而引發的生態災難真的多到數不清。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們回來聊聊中世紀那些養貓人的處境。如果你在 14 世紀的巴黎街頭養了一隻貓,你鄰居看你的眼神絕對跟看恐怖分子沒兩樣。那時候的人對貓的恐懼已經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講到這個,我想起來一個很扯的細節,當時的人為了證明自己跟魔鬼沒關係,甚至會當眾參與那些針對貓的殘酷祭典,特別是在仲夏節之類的日子,他們會把貓關在籠子裡吊起來。這聽起來很殘忍對吧?但對當時的人來說,這是在進行某種「淨化」。我常在想,那些貓在籠子裡看著底下瘋狂尖叫的人類時,心裡一定在想:這群猴子到底是怎麼了?到底誰才是瘋子?
而且最諷刺的是,這種對貓的偏見竟然一直延續到維多利亞時代之前都還隱約存在。雖然到了文藝復興時期,大家開始覺得養貓好像也還好,甚至有些貴婦覺得貓很優雅,但那種「貓跟女巫有關」的刻板印象已經深深刻進歐洲人的基因裡了。你看那些格林童話,裡面的壞女巫旁邊一定站著一隻黑貓,從來不會是拉布拉多或黃金獵犬。為什麼?因為狗太聽話了。人類這種生物很奇怪,我們對於無法完全掌控的東西,第一反應往往不是尊重,而是恐懼。狗會搖尾巴討好你,貓卻只會坐在窗台上冷冷地看著你,彷彿牠看透了你所有的秘密。對一個疑心病重的教皇來說,這種眼神確實挺像間諜的。
講到這,我突然想到古埃及人的生活。這兩者之間的落差簡直大到讓人想笑。在五千年前的尼羅河畔,如果你不小心讓一隻貓受傷了,你可能得賠上性命。埃及人神化貓,是因為貓保護了他們的穀倉不受毒蛇和老鼠侵害。他們甚至會幫死去的貓做木乃伊,還會為了悼念貓而把自己的眉毛剃掉。你可以想像那個畫面嗎?整個城鎮的人都沒了眉毛,只因為一隻貓去世了。這跟中世紀歐洲那種恨不得殺光全天下貓的氛圍,簡直是人類文明史上的兩個極端。我不禁在想,如果格列高利九世穿越回古埃及,他大概會被當成瘋子直接丟進尼羅河餵鱷魚。
但你說貓真的有因為這幾百年的迫害而改變性格嗎?完全沒有。這就是我最佩服貓的地方。狗為了迎合人類,從威武的狼變成了各種奇怪的形狀,有的甚至連呼吸都困難。但貓呢?五千年前牠們長這樣,現在牠們還是長這樣。牠們在大瘟疫中生存下來,在宗教裁判所的火光中逃走,然後在現代社會堂而皇之地佔領了我們的沙發和網路。這大概是歷史上最成功的反擊戰了。
其實人類對寵物的態度,一直都是我們內心恐懼與慾望的投影。我們需要安慰時,我們就說牠們是天使;我們感到權威受威脅時,我們就說牠們是魔鬼。中世紀那場荒謬的「滅絕令」,說穿了只是人類想透過控制自然來獲得安全感的虛妄嘗試。但歷史證明了,不管是教皇的詔書還是獵巫的火堆,都沒能真正馴服貓那種骨子裡的自由。
不過說真的,如果現在有人告訴我,我家那隻貓凌晨三點在客廳瘋跑是在跟外星人傳遞情報,我可能也會遲疑個兩秒鐘。畢竟,看著牠們在那種深夜時分對著空無一物的牆角發呆,那種詭異的氛圍確實會讓你想起中世紀那些傳說。只是差別在於,現在的我們會拿出手機拍下來發 IG,而不是去請神父來驅魔。這大概就是這五千年來,人類唯一的進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