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幾天我在寵物展後台晃了一圈，真的差點沒被那種緊繃的氣氛笑死。你以為這群人在比賽修剪博美，是為了追求什麼藝術美感？才不是咧。那場博美犬修剪大賽的背後，水深到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看什麼高級商戰片。博美這種狗，說穿了就是一團會走路的棉花糖，但這團棉花糖在人類眼裡，那就是活生生的階級代號。我那天在那邊看，有個美容師的手都在抖，我一開始以為他是昨晚熬夜趕工太累，結果湊近一看，好傢伙，他正在幫一隻博美的腳底毛內側，神不知鬼不覺地墊上一層透明的、極薄的支撐片。那玩意兒在業界有個很玄的名字，但說穿了就是給狗穿的隱形增高墊。
為什麼要增高？這就是人類最無聊的地方。大家都在追求那種所謂「完美的球體比例」，最好是四肢短到看不見，整隻狗像顆雪球在桌上滾。但問題是，有些狗天生腿就長了那麼一點點，或者站姿不夠漂亮。假設今天真的有個什麼「亞洲博美美學交流協會」的理事長，因為他在評審時偷偷把腳架墊高了五公分而被踢出會，你信不信？我聽說這圈子裡真的有人會為了讓自家的狗看起來更矮壯、更符合所謂的「冠軍相」，在美容台上搞出各種奇葩機關。那些在台下加油的飼主，我看他們看對手的眼神，比看仇人還狠。那種眼神不是在看狗，是在看對方的銀行帳戶還有沒有餘額去買更好的噴霧。
我之前認識一個在醫美診所工作的護理師，她後來轉行去學寵物美容，她跟我說這兩行根本沒差。人類給自己打肉毒，給狗就是打膨鬆水。那些參賽的博美，在噴了幾罐定型噴霧後，每一根毛都硬得跟鋼絲一樣，稍微碰一下搞不好還會扎手。你有沒有看過那種被修成完美正圓形的博美？那根本不是修剪，那是幾何工程。我在現場看到一個大叔，看他拿剪刀的姿勢，我還以為他在修剪故宮的盆栽，每一刀下去都要對著水平儀看半天。真的，他居然真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水平儀放在狗背上，我差點沒笑噴。這哪是寵物美容？這是在蓋大樓吧。
講到這我就要岔題一下，上次我在狗公園看到一個柴犬阿伯，他看著路過的博美說「這種狗都是虛胖，我們柴犬才是實肉」，結果博美的主人連頭都沒回，冷冷地丟一句「我們家的洗一次澡的錢，夠你家柴犬吃三個月飼料」。你看，這就是我說的人類政治。狗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圓的，牠只想回家睡覺，但人類不行，人類一定要在那幾公厘的毛長上分個高下。
而且我聽說有些美容師私底下還會互相放話。比如誰在那次比賽中偷偷用了非法增高墊，或者誰的狗其實是混了點銀狐的血統所以毛才那麼爆。這些傳聞在美容師的群組裡傳得比武俠小說還精彩。假設真的有個國際博美裁判，因為收了某個大品牌贊助的特製梳子就讓某隻狗奪冠，這戲碼在圈子裡大概發生過八百次了吧。每個人都在說「我是為了藝術」、「我是為了展現品種之美」，屁啦，你們就是想贏那座亮晶晶的獎盃，然後回工作室把收費標準調高兩倍。
更扯的是那些號稱「純手工」的修剪技巧，有次我看到一個參賽者在賽後清理工具箱，不小心掉出了一個像是小型燙髮器的東西。他趕快用腳踩住，臉色慘白得像剛看到鬼。我心想，老兄，你該不會是想在評審轉頭的時候，幫那隻博美燙個空氣感劉海吧？這種為了在零點一秒的動態展示中，讓狗的毛看起來更有彈性的手法，簡直比奧運禁藥還要誇張。
大家在台下拍手，在那邊喊「好可愛喔」、「好療癒喔」，其實那都是一場精密的表演。我自己在裡面混久了，看到那種修剪得太完美的狗，反而會覺得毛骨悚然。那一層層噴上去的噴霧，真的讓博美變成了一個不能觸碰的藝術品。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場比賽中途突然灑水系統壞掉噴水，那些原本圓滾滾的雪球會瞬間縮水變成一根根的小竹竿？到時候大家就會看到，哪些狗的腳下其實藏了撐高用的支撐結構，哪些狗的胸毛其實是用假毛接上去的。那畫面光是想像就覺得很瘋狂。
有時候我會想，我們這些養狗的人到底在執著什麼？我有個朋友，他為了帶他的博美去參加這種比賽，每天晚上都要幫狗梳毛梳三個小時，還要精準測量每餐的蛋白質含量。他說這是「工匠精神」，我跟他說你這是「控制狂晚期」。他那隻狗看到梳子就想跑，但每次被按在美容台上，那狗的眼神就變得像看破紅塵的老僧。那種「隨便你們人類怎麼搞，反正我有肉乾吃就好」的無奈，才是整場大賽最真實的部分。
說到底，這場修剪大賽就是一場人類的心理博弈。大家都在賭評審今天喜歡「正圓形」還是「橢圓形」，大家都在猜對手的箱子裡有沒有帶最新的黑科技噴霧。至於那幾位偷偷塞隱形增高墊的美容師，其實他們也挺累的，要在幾百雙眼睛底下搞這種小動作，心理素質要多強啊。這種事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有個前任冠軍因為在自家的狗爪子縫裡塗了快乾膠來固定站姿，結果賽後被檢舉，從此在圈子裡消聲匿跡。你說荒不荒謬？
我那天離開展場的時候，看到門口一隻剛比完賽、毛被噴得硬邦邦的博美，正努力想要低頭聞一下地上的味道。因為牠脖子周圍的毛被修剪得太過「扎實」，牠連低頭這個動作都顯得很費勁。那一刻我覺得，這哪是什麼美學大賽，這根本是博美犬的束縛大賽。我們人類搞出來的這些名堂，到最後都是在為難那些毛小孩，順便滿足我們那點微不足道的虛榮心。
那些在後台忙著墊高、抹粉、噴定型液的人，其實跟在選美大賽幫選手貼膠帶的造型師沒什麼兩樣。只是在寵物界，這種「作弊」被包裝成了「專業技術」。你看著螢幕上那些漂亮的成品圖，心裡想著「哇這狗真可愛」，而我在旁邊想的則是：那個角度、那個高度，這美容師的手法，絕對是有塞墊子吧？這種看樂子的心態真的會讓人上癮。下次你看到這種比賽，別急著看狗，多看看美容師的眼神，還有他們那些被藏得死死的小工具，保證比比賽本身精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