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位太陽王，大家腦子裡可能都是凡爾賽宮那種金燦燦的裝潢，還有他那頭比獅子還誇張的假髮，但你知道嗎？路易十四對狗的癡迷程度，簡直到了讓大臣想翻白眼的境界。他最愛的就是那群血統高貴的貴賓犬，而且他還親自給牠們取名，什麼菲洛（Filou）、米農（Mignonne），聽起來就很像那種會坐在絲絨墊子上等著吃菲力牛排的小公主。
對了你知道嗎，現在大家看到貴賓犬那種修剪得像雲朵一樣、腳踝還有毛球的「貴婦裝」，其實根本不是為了好看！這真的是歷史上最大的誤會之一。早在五百多年前，貴賓犬可是硬漢派的獵犬，牠們的工作是跳進冰冷的湖水裡幫主人把打下來的野鴨叼回來。為了讓牠們在水裡游得快，又怕心臟跟關節凍壞，獵人才會把後半身的毛剃掉，只留下胸口跟關節的毛球護體。這原本是功能性爆棚的戰鬥裝備，結果到了路易十四手上，畫風突變，變成了皇室貴族的社交禮儀。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當時凡爾賽宮裡甚至有一種專門職位，就是替國王的狗修毛。這些狗每天早上醒來，待遇可能比當時的普通農民還要好上幾百倍。國王會親自餵牠們吃餅乾，甚至讓牠們睡在鋪著昂貴織錦的床榻上。不過，如果你以為那時候的修毛費用很便宜，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雖然那時候沒有現代化的吹水機或陶瓷電剪，但手工修剪一隻滿身捲毛、脾氣又傲嬌的皇家貴賓，絕對是件體力活。我猜那時候的「寵物美容師」可能得一邊跪在地上，一邊承受國王隨時巡視的壓力，那種時薪換算成現在的購買力，恐怕得是米其林餐廳主廚的等級。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說的是，人類對寵物的精緻化追求，其實這五千年來都沒變過，只是換了種方式呈現。你看古羅馬人也養寵物蛇，甚至還會給蛇戴上金手環，這跟現在給貓咪穿名牌衣服有什麼兩樣？但貴賓犬的悲喜劇在於，牠們從泥濘的獵場走進了噴著香水的宮廷，靈魂裡的獵犬基因卻從來沒消失過。這也是為什麼你現在帶家裡的貴賓去剪一個三千塊的造型，回家牠第一件事可能就是衝進草叢裡滾兩圈。
我常在想，路易十四要是看到現在我們為了幫狗清個耳垢、修個腳底毛就要花掉半天薪水，他大概會先嫌棄我們的美容室裝修不夠奢華。但說真的，這種對寵物的溺愛其實是一種傳染病。維多利亞女王也是個瘋狂的愛狗人士，她養的那些小巴哥和柯基，在皇宮裡的地位簡直高不可攀。到了那個時代，寵物美容開始演變成一種階級象徵，你的狗毛理得越奇怪、越整齊，就代表你家越有錢聘請專業人士來「伺候」這隻動物。
講到這，我突然想到一個怪知識，你知道貓鬚的功能在歷史上是怎麼被發現的嗎？其實最早是因為有人手賤去剪貓鬚，發現貓變得不會走路、到處撞牆，人類才意識到那是導航系統。這跟剪狗毛完全是兩回事，但人類就是有一種強迫症，總想對身邊的生物修修補補。
我們現在覺得寵物美容師時薪高，是因為我們把「美感」跟「健康」綁在一起了。以前路易十四的狗要是皮膚發炎，可能只能塗點不知名的油脂，但現在我們有碳酸泉浴、微分子洗毛精，甚至還有寵物專用的精油按摩。這種進步其實挺有趣的，從純粹的視覺愉悅，變成了某種生存成本。我認識一個朋友，他每個月花在自家貴賓犬修毛上的錢，比他自己理髮的費用還高出五倍。他總是跟我抱怨說：「這狗剪一次毛要三千，我剪一次只要五百。」我都會回他：「誰叫你不是太陽王養的狗？」
其實，這五千年來，人類跟寵物的關係就是一場巨大的資源浪費，但我們樂此不疲。從古埃及人花重金把貓製成木乃伊，到清朝皇帝給愛犬訂製精美的絲綢狗衣，這背後反映的其實是人類的一種孤寂。我們需要一種完全依賴我們的生物，來證明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是有權力的、是被需要的。所以，路易十四的貴賓犬要是真的穿越過來，牠可能很快就會適應。畢竟，不管是五百年前還是現在，只要牠擺出一副「我很高貴，你不配」的樣子，自然就會有人心甘情願地掏出錢包，跪在地上幫牠清理腳趾縫裡的泥土。
對了，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的寵物美容甚至發展出了「染色」這種技術？雖然我個人不太喜歡把狗染成熊貓或皮卡丘，但這其實也是在致敬歷史。中世紀的貴族有時候也會給獵犬塗上顏色，方便在森林裡辨認。只是那時候是用天然色素，現在是用化學藥劑。不管是太陽王的捲毛狗，還是你家沙發上那隻會因為修毛沒修好而憂鬱三天的現代犬，牠們其實都在歷史的長河裡，嘲笑著我們這些自以為是主人的奴才。
說到底，錢真的不是問題。路易十四當年為了蓋凡爾賽宮差點把國庫掏空，但他對那些狗的投資從來沒縮水過。我們現在這些人，不過是在重複同樣的故事而已。下次當你在美容院門口，看著手裡的帳單感到肉痛時，記得想一下那位穿著高跟鞋、戴著假髮的法國國王。他可能會拍拍你的肩膀說：「別難過了，朋友，這點錢連買一塊上好的絲絨墊子都不夠呢！」
這種人與寵物之間的「互害史」還會繼續演變下去。未來可能會有自動修毛機器人，或者基因編輯到狗根本不會長出雜毛，但那樣一來，那種坐在美容院外面一邊喝咖啡一邊等寵物「變身」的樂趣也就沒了。我們愛的不只是那隻漂亮的狗，而是那個為了牠忙進忙出、揮金如土的自己。這才是人類跟寵物合作了五千年，最荒謬也最迷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