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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06-26 07:14

教皇開會決定要把貓弄走的時候大概沒想到後果

版主 Sword Smith

前陣子我在翻一些舊資料,看到 1233 年那位格列高利九世發表的《羅馬之聲》,真的差點噴茶。這位老人家當時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竟然正式宣布黑貓是撒旦的化身。你想想看,在那個連洗澡都覺得會生病的年代,教皇講一句話威力有多大?這不是開玩笑的,全歐洲的人突然間都覺得家門口那隻幫忙抓老鼠的鄰居是魔鬼派來的間諜。講到這個我真的覺得人類很有趣,我們現在幫貓拍短影音,八百年前的祖先卻在忙著把牠們扔進火堆。

對了你知道嗎,當時的人抓貓可不是隨便抓抓,他們是帶著某種神聖的使命感在進行這場大清洗。甚至有些地方在慶典的時候,會把整籃的貓從鐘樓上丟下去,聽著牠們慘叫,台下的人還在歡呼,覺得自己又離天堂近了一步。這種集體歇斯底里的行為持續了幾百年,導致歐洲本土的貓口數量直接掉到谷底。不過這個就有點諷刺了,當你把城市的天然守衛者全部處置掉之後,誰會最開心?當然是那些在下水道、穀倉裡縮著腦袋的老鼠啊。

老鼠這小東西真的很精明,牠們發現天敵不見了,簡直像進了自助餐廳一樣。那時候歐洲的衛生條件本來就慘不忍睹,生活垃圾隨便亂扔,鼠輩們吃得肥頭大耳,開始瘋狂繁育。最慘的是,牠們身上帶著一種叫作鼠疫桿菌的「小禮物」。到了 1347 年,這份禮物終於拆開了,也就是我們現在講到中世紀都會背脊發涼的黑死病。我有時候在想,要是當初那群教士能忍住對黑貓的偏見,少燒幾隻貓,或許那三分之一被「物理超度」的歐洲人口,還有機會多活幾年。

其實貓在中世紀的處境真的很像雲霄飛車。在埃及那邊,貓可是神啊!殺貓的人是要被處以極刑的。我有個朋友跟我說,古埃及人要是家裡的貓離開了,全家人都要把眉毛剃掉來哀悼,你看這規格差多少?但到了歐洲中世紀,貓就成了女巫的同僚。這種從神壇跌入地獄的過程,其實反映了人類的一種怪毛病:我們總是喜歡把解釋不了的恐懼,投射到那些安靜、神祕、不怎麼理人的生物身上。貓不過就是瞳孔會收縮、喜歡在晚上活動,這在現代看來酷斃了,但在那種點火炬的年代,簡直就是魔鬼的特徵。

不過講到這個,我想起來一個很有意思的細節。雖然教皇下了追殺令,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乖乖聽話。有些修道院裡的僧侶其實挺叛逆的,他們私底下還是會養貓,因為如果沒有貓,修道院辛苦抄寫的羊皮紙經文就會被老鼠啃個稀巴爛。所以你看,在宗教教義跟實務需求之間,最後還是肚子(或是圖書館)比較重要。這種矛盾感在中世紀隨處可見,一邊在大街上處置貓,一邊在書房裡求貓祖宗保佑老鼠別來。

這種對貓的集體恐懼甚至影響到了後來的航海時代。你知道嗎,早期的水手其實很迷信,他們覺得黑貓在船上會帶來風暴,但同時又覺得貓能預測天氣。這種又愛又恨的情緒一直糾結了好幾世紀,直到大家發現,比起虛無縹緲的詛咒,船艙裡的糧食被老鼠吃光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於是,貓才慢慢從「撒旦化身」變回了「船貓」這種實務職缺。

我一直覺得,人類跟寵物的這五千年歷史,其實就是一場大型的誤會。我們馴化了牠們,卻又在某些時刻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背叛牠們。像是維多利亞時代的人,雖然開始幫寵物辦葬禮、蓋豪華墓碑,但那是建立在「寵物是我的資產」這種觀念上。跟中世紀那種「貓是魔鬼」的極端情緒相比,這兩者其實都是在用人類的視角去強暴動物的天性。

我有時候看著我家貓在沙發上翻肚子,就會想,如果牠知道自己的祖先在八百年前差點被歐洲人滅族,牠現在還會不會對我這麼大方?黑死病那段歷史其實給了人類一個很響亮的耳光。當你試圖用暴力去打破生態的平衡,大自然通常會用一種讓你痛不欲生的方式把帳討回來。老鼠大軍的「物理超度」不只是對人類的懲罰,更像是一種諷刺的補償——既然你們不讓貓活,那就讓跳蚤來統治世界吧。

講到這,我有個奇怪的觀察。雖然現在我們都說自己是貓奴,但那種對貓的神祕感的恐懼其實還殘留在基因裡。不然為什麼恐怖片裡總是要安排一隻貓突然跳出來?或者為什麼還有長輩覺得看到黑貓會倒楣?這種五千年的偏見,不是幾支可愛貓片就能洗掉的。我們現在對寵物的溺愛,說不定也只是一種集體補罪心理,在替那個瘋狂的中世紀還債。

你說要是那時候的教皇養過貓,懂那種被主子踩在肚子上討飯吃的感覺,他還寫得出那種公文嗎?大概沒辦法吧。畢竟當你對著那雙圓滾滾的眼睛時,你很難相信這小傢伙正在計畫毀滅世界,牠頂多只是計畫毀滅你的沙發而已。人類歷史上很多慘劇,往往都是因為我們太把自己當回事,覺得自己可以隨便定義誰是神聖的、誰是邪惡的,結果最後連自己的命都玩掉了。老鼠在那幾年大概是歐洲唯一的贏家,牠們在空蕩蕩的城市裡奔跑時,不知道會不會想念那些消失的競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