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我昨天回家看到我家那隻祖宗對著碗裡的鹿肉口味罐頭嘆氣,轉頭就走,我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三千年前尼羅河邊的畫面。那時候的埃及貓,地位高到你沒辦法想像,牠們可不是窩在沙發角落抓流理台的搗蛋鬼,牠們是巴斯泰托女神的化身。法老王祭祀的時候,那可是把尼羅河裡最新鮮、還在跳動的鱸魚和鯉魚雙手奉上,甚至還會配上特製的牛奶。如果你在那個年代不小心弄傷一隻貓,抱歉,你可能得直接去見冥王奧西里斯了。但奇怪的是,那些吃慣了頂級生魚片的古埃及貓,好像從來沒聽說過會因為魚肉切得不夠細就絕食抗議。反觀我們現在這群主子,換個牌子就像要牠的命一樣,這到底是誰的錯?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這可能跟我們人類的「過度保護欲」有很大關係。以前的貓是半野生的,牠們在神廟裡吃完法老給的鮮魚,轉身還是要去穀倉抓老鼠練練牙口。那時候的貓對食物的認知很單一:能動的、鮮美的、蛋白質豐富的。但到了維多利亞時代,那些貴婦開始流行把貓關在絲絨墊子上養,還發明了專門的「貓糧」概念,那時候的貓才開始變得嬌生慣養。我之前讀到一些清朝的紀錄,宮廷裡的「貓兒房」管得可嚴了,每隻貓都有名號、有職等,領的是正兒八經的俸祿。你要是給皇上的御貓餵了隔夜的剩菜,內務府的人絕對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了,重點在於,貓的味覺其實退化得厲害,牠們舌頭上的味蕾只有幾百個,跟我們人類上萬個比起來簡直是味覺殘障。但牠們的嗅覺靈敏得跟雷達一樣。為什麼法老的貓不挑食?因為鮮魚就是鮮魚,那種腥味在牠們聞起來就是「絕對正確」的味道。我們現在給貓吃的罐頭,裡面加了多少誘食劑、增稠劑、膠類?這些東西在貓的鼻子裡就像是化學工廠。當牠習慣了 A 牌那種特定的噴香劑,你突然換成標榜純天然、無添加的 B 牌,對牠來說這不是換口味,這是你拿一塊塑膠在羞辱牠的智商。
我曾經認識一個朋友,他為了讓家裡的波斯貓吃飯,甚至去學了法式料理的擺盤。但他忘了,貓看世界的方式跟我們完全不同。對貓來說,食物的溫度、質地、甚至是你放碗的位置,都比那個罐頭值不值兩百塊重要。古埃及人祭祀貓的時候,碗通常是金屬或陶製的,乾淨得發亮。現在很多人用塑膠碗,用久了有一股洗不掉的油垢味,你自己聞不到,但你的貓只要低頭一聞,心裡想的肯定是:「這玩意兒能吃嗎?」
對了你知道嗎,貓的挑食其實是一種防禦機制。在野外,隨便嘗試新的食物可能意味著中毒。法老時期的貓生活環境相對穩定,牠們知道尼羅河的魚是安全的。而現代室內貓的壓力其實很大,牠們唯一的娛樂就是等那碗飯。如果你隨便變動牠唯一的期待,牠的焦慮感會直接爆棚。我以前養過一隻米克斯,只要我換飼料,牠就會坐在飲水機旁邊盯著我,那眼神真的充滿了控訴,彷彿在說:「你是不是產權移轉了?這家換老闆了嗎?」
講真的,我們有時候太把貓當成人看了。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人甚至會幫貓辦葬禮,準備精緻的小棺材,這種擬人化的行為延續到今天,就變成了我們自以為是的「多元化飲食」。貓的基因裡根本沒有「週五要吃大餐」這種概念。牠們要的是穩定,是那種「我知道這口吃下去不會拉肚子」的安全感。法老的貓之所以不挑,是因為法老給的東西品質一直都很穩定,而且那是真正的原肉。我們現在買的罐頭,有時候打開連我都聞不出那是牛還是雞,你怎麼能怪貓不買單?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們把貓從「神壇」拉下來變成了「室友」,所以牠們才開始用挑食這種方式來行使權力?在古羅馬,有人甚至會養蛇當寵物來抓老鼠,那時候的蛇可沒聽說過不吃哪種老鼠。後來貓取代了蛇的地位,那是因為貓更有魅力。但魅力是有代價的。當我們開始研究貓鬚的功能、研究貓的腎臟代謝、研究牠們為什麼只能活十幾年而不是像鸚鵡一樣活到七十歲,我們就陷入了一種醫療和營養的焦慮中。這種焦慮傳遞給了貓,貓就變得更神經質。
其實,貓的行為在歷史長河裡幾乎沒變過。三千年前牠在神廟柱子後面埋伏壁虎,今天牠在你的 4K 電視後面埋伏你的腳踝。變的是我們。我們給了牠們太多的選擇,卻忘了給牠們最原始的狩獵感。如果你試著把罐頭藏在紙箱裡讓牠找,牠吃起來絕對比你雙手遞到牠面前香得多。那種「這是我憑本事抓到的食物」的優越感,才是古埃及貓不挑食的真相。法老給的魚,在貓看來那可能不是施捨,那是牠作為守護神應得的祭品。
所以下次當你開了一個高級主食罐,而你的貓只是冷冷地埋了一下沙(雖然那裡沒有沙),別急著心碎,也別急著去論壇發文求助。想想那些在尼羅河畔優雅進食的祖先,牠們從來不需要口味多元化,牠們只需要一個懂牠們嗅覺、尊重牠們狩獵天性,而且不會隨便往碗裡塞莫名其妙化學味道的奴才。說到底,挑食不是貓的問題,是我們把吃飯這件單純的事搞得太複雜了。你以為你在餵貓,其實你是在參加一場跨越五千年的權力博弈,而顯然,法老在那一局贏得比你輕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