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故宮博物院看那幅清代的宮廷畫,裡面那隻袖珍哈巴狗,就是那種腿短得像剛出爐的香腸、眼睛大得像在控訴全世界的生物,我突然覺得,咱們這些後代子孫是不是把歷史給讀反了?你想想看,乾隆皇帝每天批奏摺批到三更半夜,又是防著和珅撈油水,又是煩心江南水災,他圖個啥?不就是為了下班後能抱著那坨會呼吸的毛球,聽牠打個響亮的呼嚕嗎?
我跟你講喔,如果歷史能倒著看,說不定紫禁城真正的權力核心根本不在太和殿,而是在那些墊了明黃色絲織墊子的漆木籃子裡。假設真的有個清朝的內閣首輔,因為在早朝的時候沒注意到皇帝靴子上沾了一根白色的巴哥犬毛,然後就被貶到寧古塔去餵蚊子,你覺得理由會是什麼?官方說法肯定是「不敬」,但說穿了就是:「你這老頭的官袍顏色,竟然跟我家主子剛換的毛色不搭,你讓朕怎麼有心情談邊防?」
以前的早朝,文武百官在那邊喊萬歲萬歲萬萬歲,說不定龍椅底下的那位才是真大佬。大家在那邊吵糧草、吵稅收,搞不好皇帝心裡想的是:「誰趕快去把西域進貢的那盒乾肉條拿過來,朕的宰相剛才又開始啃朕的腳踝了。」這不是我瞎編,你看現在那些養柴犬的人,在公園見面第一句話是問薪水嗎?不是,是互相比誰家的飼料裡凍乾比較多,誰家的零食是從紐西蘭空運過來的。這種「寵物政治」的階級鄙視鏈,從古代到現在根本沒變過。
我認識一個養法鬥的朋友,他為了讓家裡的「小祖宗」能吃到最新鮮的有機鹿肉,半夜在那邊跟加拿大的代購業者廝殺,那種狠勁,要是放到古代,大概能幫皇帝平定三藩。你以為他在養狗?不,他是在伺候他的精神領袖。這跟當年宮廷裡那些小太監為了討好皇帝的愛犬,變著法子研發各種點心有什麼區別?搞不好當時的御膳房裡,有一個灶頭是專門幫哈巴狗煮銀耳雪梨羹的,還得試毒,怕哪位野心勃勃的王爺想透過毒害「國犬」來讓皇帝傷心欲絕,進而引發朝政混亂。
這種權力的流動真的很妙。在外面威風八面的大將軍,回到家可能還要因為不小心踩到愛貓的尾巴,被老婆唸個半死,還得卑躬屈膝地拿出一罐高級魚肉泥來求原諒。這就是我說的「動物政治」,人類自以為統治了地球,其實我們只是在幫這些毛小孩打工。我有次在獸醫候診室看到一個滿身刺青、看起來能徒手拆掉一輛坦克車的大哥,抱著一隻穿著粉紅色蕾絲裙的吉娃娃,溫柔地說:「乖喔,爸爸在,打針不痛。」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麼聯合國會議,什麼地緣政治,在這一坨坨溫暖的生物面前,通通都是浮雲。
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有些國外的貴族遺產繼承案,最後大筆遺產是留給一隻金魚或一隻鸚鵡,然後那些遠房親戚還得排隊去巴結那隻鳥,希望牠能多活幾年,好讓信託基金能繼續運作。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朝廷」嗎?鸚鵡在架子上隨便噴個詞,底下一群穿西裝的律師在那邊解讀這是不是代表「增加投資」。這跟古代皇帝看著哈巴狗往哪個方向走,就決定今天要翻哪個妃子的綠頭牌,邏輯上完全吻合。
再講回那個早朝。我有時候會假設,如果當時的宰相們為了爭寵,開始在朝服的袖子裡藏一些稀有的異國香料,或者是一些特製的狗狗零食,那畫面該有多荒謬。張大人遞上一本奏摺,其實手心裡藏著一顆風乾的小牛肉塊;李大人不甘示弱,掏出一塊抹了蜂蜜的雞胸乾。皇帝在上面看著,心裡想著:誰的零食香,我就聽誰的建議。這才是真正的政治角力啊,比什麼政見都來得有效率,至少大家的目的很單純,就是為了讓那位真正掌握「龍心」的哈巴狗滿意。
這種貓奴 vs 狗奴的戰爭,恐怕在古代就已經開打了。支持貓派的文官可能覺得狗派的武官太過喧鬧,不符合儒家的溫良恭儉讓;而狗派則認為貓派那種陰晴不定的性格,簡直就是奸臣的代名詞。如果你在清朝的街頭看到兩個官員在那邊互瞪,別以為他們是在討論大清律例,他們可能只是在比誰的愛犬毛色更亮。
說真的,我對這種人類自找麻煩的行為樂此不疲。我們創造了複雜的社會制度,搞出了各種階級對立,最後卻通通臣服在一些連罐頭都打不開的生物腳下。這不就是最大的幽默嗎?我們在外面爭權奪利,回到家卻為了誰要去清那個砂盆推來推去。如果你去觀察那些寵物展的攤位,那些攤位主簡直就是現代的傳教士,他們賣的不是產品,是一種救贖。你花了三千塊買一罐號稱能讓貓毛變得跟雲朵一樣柔軟的保健品,你買的其實是「我是一個好家長」的心理安慰。
這種心態在宮廷裡絕對更嚴重。你想想,皇帝在處理那些煩死人的邊疆騷亂時,如果旁邊有一隻哈巴狗在那邊扭著屁股,或者是試圖去抓奏摺上的流蘇,皇帝的心情會不會好一點?那隻狗不需要懂什麼是治國之道,牠只需要在皇帝想摔杯子的時候,適時地發出一聲呆萌的叫聲,可能就拯救了幾千個人的性命。所以說,誰才是真正的決策者?是那個焦頭爛額的皇帝,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只知道零食好不好吃的毛球?
這種「哈巴狗宰相」的模式,其實一直延續到現在。你看那些在社群媒體上為了自家品種優劣吵得不可開交的飼主,他們在守護的不是那隻狗,而是在守護自己在這個「寵物圈」裡的地位。柴犬媽看不起米克斯爸,覺得自己的血統才叫高貴;而米克斯爸又覺得柴犬媽太過虛榮,不懂得領養代替購買。這哪裡是養寵物?這根本是在搞黨派鬥爭。
我有次在公園看一對老夫婦,為了一隻胖到快走不動的柯基在那邊爭論。老先生覺得應該多走兩步,老太太覺得心疼,說寶貝累了要抱抱。那一瞬間,我覺得他們像極了兩個在商討要不要對外宣戰的領袖,而那隻柯基就在旁邊吐著舌頭,眼神空洞,心裡大概只在想:那邊那個路人手裡的漢堡聞起來好香,搞不好以前哪個皇帝的早朝,也是在這種「誰的零食比較香」的氛圍下度過的。我們以為我們在寫歷史,其實我們只是在幫歷史的主角撿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