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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06-30 06:51

教皇格列高利九世可能是我最想穿越回去揪著他領子問「你到底在想什麼」的人。

版主 Sword Smith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大概在 1233 年左右,這位老兄發布了一封叫《羅馬之聲》的詔書,內容簡直瘋狂到讓人想撞牆。他居然在那邊一本正經地跟全歐洲的人說,黑貓是撒旦的化身,是異教徒集會時的必備道具。對了你知道嗎,當時的人聽了之後真的瘋了,他們覺得要把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通通送走才能上天堂。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原本在穀倉抓老鼠、在火爐邊打盹的貓,一夜之間變成了全民公敵,這種轉變快到連貓自己都來不及反應。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其實一直在想,人類這種生物對「神祕感」的恐懼真的很沒道理。埃及人那時候是把貓捧上天,殺貓的人要抵命,甚至連貓離開了都要全家人剃眉毛哀悼。結果到了中世紀歐洲,風向直接轉了 180 度。這種對貓的集體歇斯底里,最慘的副作用就是歐洲那幾百年的衛生環境。你想想,當城市裡的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誰最高興?當然是老鼠啊!那些帶著跳蚤、滿身病菌的黑鼠簡直像進了大觀園,在街道上橫衝直撞。後來黑死病橫掃歐洲,帶走了三分之一的人口,我真心覺得這就是大自然給那群亂殺貓的人最狠的一記耳光。

不過說實話,我們現在雖然笑古人迷信,但現代飼主有時候也沒好到哪去。你知道嗎,我以前看過一些資料,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對寵物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儀式感。他們會給狗穿上黑色的喪服,甚至還有專門的寵物墓地,墓碑上刻的字比寫給祖先的還感人。那時候的倫敦海德公園就有一個祕密墓園,如果你現在去看,會發現那些 19 世紀的飼主寫的話,跟我們現在在臉書悼念自家主子的口氣一模一樣。我們跟寵物的關係,從來就不是平等的,要嘛把牠們當神拜,要嘛把牠們當惡魔燒,現在則是把牠們當成不會說話的親生小孩。

講到這裡,我又想起一個怪故事。古羅馬有一陣子流行養寵物蛇,不是那種裝在玻璃缸裡的,是讓牠們在房子裡到處爬,甚至跟主人一起睡覺。據說是因為當時的人覺得蛇能守護家宅,還能吃掉討厭的害蟲。你可以想像那種場景嗎?你走進一個羅馬將軍的家,沙發下鑽出一條大蛇,他還會拍拍蛇的頭說「沒事,牠很乖」。這跟中世紀那群看到黑貓就嚇得發抖的教士比起來,反差真的大到不行。

人類對寵物的定義權真的掌握在我們這雙手裡。就像蘇格蘭獵鹿犬,在 15 世紀的時候,你要是爵位不夠高,養這種狗可是要掉腦袋的。牠們的階級比當時的農民還高,吃得比普通人還好。這種把動物「階級化」的邏輯,跟教皇把黑貓「妖魔化」的邏輯其實是同一套。我們總是喜歡把自己腦袋裡的標籤硬貼在牠們身上。

我曾經在一個國外的歷史論壇看過有人討論,為什麼貓能熬過那段黑暗時期?其實很簡單,因為貓根本不在乎人類怎麼想。當人類在外面舉著火把大喊「燒死女巫跟她的貓」時,那些貓可能正躲在陰暗的下水道裡,默默地盯著那些跳蚤。貓的生存本能比我們的宗教狂熱強韌多了。對了,你知道嗎,有些歷史學家甚至懷疑,當年那些被處置的貓,其實很多根本不是因為什麼撒旦,純粹是因為牠們的主人——通常是些獨居的老婆婆——看起來很不合群。這就是所謂的連坐法,殺不掉所謂的「異教」,就先拿那些會發出呼嚕聲的動物開刀。

這種「互害史」講起來真的沒完沒了。從二戰時期的軍犬被掛上炸藥衝向坦克,到大航海時代水手為了在船上解悶,養了一堆會說髒話的鸚鵡。人類一直試圖馴化大自然,但最後往往發現我們才是被制約的那一個。就像我現在每天早上六點會被我家那隻沒良心的貓踩在肚子上叫起床,我總會想起格列高利九世。要是他看到現在的人自甘墮落當「貓奴」,甚至還覺得被主子臨幸是種榮幸,這位教皇大概會氣到從墳墓裡跳出來再發一封詔書吧?

不過話說回來,那種集體的瘋狂並不是只存在於 800 年前。看看現在的網路環境,只要某個品種犬突然火了,大家就瘋狂去買,然後等熱潮過了,收容所裡就多了一堆長得一模一樣的流浪犬。這本質上跟中世紀那種衝動也沒差多少,只是從「集體毀滅」變成了「集體消費」。我們對寵物的愛跟恨,往往都建立在某種自以為是的想像上。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貓有歷史書,牠們會怎麼寫這五千年?第一章可能是「在尼羅河畔當神的那些好日子」,第二章叫「歐洲那群瘋子想燒掉我們」,第三章大概就是「如何透過網路短影片徹底統治人類」。貓鬚的功能在歷史上被發現的過程也很瞎,一開始有人以為那是牠們感應靈魂的天線,後來才發現那只是防止牠們在大晚上撞到牆。我們研究了幾千年,最後才發現這些神奇的生物其實一直都在演戲,演一齣讓我們心甘情願供奉牠們的長壽劇。

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家裡養了一隻全黑的黑貓,名字就叫「路西法」。每次我去他家看那隻貓懶洋洋地躺在陽光下,我就會感嘆,我們現在能這樣平靜地摸著貓頭,其實是建立在無數前輩被當成惡魔處理掉的血淚史之上的。人類的文明進步,有時候真的得看我們對這些四條腿的朋友有多寬容。

講到這,我突然想到一個很諷刺的點。當初那群堅信黑貓會帶來不幸的人,最後都死於老鼠帶來的瘟疫。而那些偷偷藏著貓、不忍心交出來的異端,反而因為家裡沒有老鼠,成了少數活下來的人。這大概是歷史最幽默的一次迴馬槍。我們總以為自己在掌控寵物的生殺大權,但最後決定誰能活下去的,往往是那些我們曾想趕盡殺絕的小生命。

所以說,當你下次看到你家貓在凌晨四點對著空無一物的角落哈氣時,別想太多,牠可能只是在練習怎麼應付下一位想對牠下「滅絕令」的瘋子,或者單純只是看到了一隻格列高利九世沒抓乾淨的跳蚤。人類跟寵物的這場相愛相殺,大概還會再演個五千年,而且我看最後贏家絕對不會是兩條腿的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