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如果紫禁城裡真的有個什麼「御貓退休養老委員會」，那這三百年來的鬥爭戲碼，絕對比什麼後宮傳說還要精彩幾萬倍。大家不要以為只有人類會為了年終獎金或退休金在那邊翻臉，當這群住在紅牆瓦綠下的貓子貓孫發現，自己老了以後能不能每天吃到那條傳說中的「內供醃黃魚」竟然要看委員會臉色時，那個階級鬥爭的狠勁，真的是連當年的軍機大臣看了都要汗流浹背。
這事兒我聽說過一個特別瞎的版本，假設真的有這麼一個委員會，他們的權力中心大概就在景運門外那個不起眼的石獅子後頭。你想想看，一隻在乾清宮待過的「殿前帶爪侍衛」，跟一隻在御膳房混了十年的「試毒專員」，當牠們兩隻都老到跳不上房樑、只能在太陽底下抓癢的時候，誰該領到那條最肥、刺最少、還帶著一點乾貨香氣的黃魚配額？這就是戰爭的開端。
我前陣子在某個老派的寵物論壇看到有人在扯，說清朝那時候的貓其實分派系分得很兇。假設真的有委員會主席這種職位，我猜第一任大概是乾隆爺最寵愛的那隻「雪球」之類的。雪球在位的時候，規定所有退休貓每天都能分到一小塊魚肚肉，結果到了嘉慶朝，財政緊縮，委員會就開始搞小動作了。有人檢舉說，住在壽康宮那邊的「太妃貓」明明已經沒有牙齒了，竟然還佔著整份黃魚配額不放，簡直是浪費公帑。這種事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因為人類社會也是這副德性。
後來這鬥爭就歪掉了，演變成一種類似階級鄙視鏈的東西。那些自認血統高貴、祖上三代都在坤寧宮當差的「旗貓」，打從心底看不起那些從圓明園流竄進來的「野貓」。委員會開會的時候，旗貓派大概會在那邊哈氣，說什麼「黃魚是留給有爵位的貓吃的」，結果野貓派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在委員會的開會紀錄——也就是某根柱子上面——尿了一泡大的，當作是正式的抗議聲明。這不就是我們現在看那些社區管委會為了公設點數吵架的縮影嗎？
我聽說最荒謬的一次內鬥，發生在道光年間。那時候委員會裡有個管後勤的小組長，是一隻長毛的大橘貓。這傢伙居然被指控在分發黃魚的時候中飽私囊，把魚頭留給自己，魚尾巴丟給那些剛退休的小公貓。重點是，這隻橘貓居然還在庭審——假設那是個由一群老波斯貓組成的審議庭——上辯稱，說牠是因為體型大、消耗快，這叫「功能性補償」。你聽聽這邏輯，是不是跟我們現在看到那些領高薪又拿績效獎金的執行長一模一樣？
這條黃魚的政治學，玩到後來甚至牽扯到了美容比賽。為了爭取更多支持，有些老貓會去討好宮裡的太監，讓自己毛色看起來亮一點，好在委員會選舉的時候拿到更多的「擊掌票」。我猜當時一定有那種專門幫忙運作選舉的貓，收受幾根木天蓼當賄賂，然後在半夜的瓦片聚會上幫某個候选貓拉票。如果有人敢在選舉裡作弊，比如多報了三隻已經不在了的「殭屍貓」來領黃魚，那大概會引發一場持續好幾代貓的血海深仇。
說到這裡，我就想到上次在寵物展看到那種標榜「宮廷御用」的貓罐頭。我站在攤位前笑得停不下來，心裡想著：要是當年委員會那群老江湖看到這種裝在鐵罐裡、連點魚腥味都沒有的化工產品，大概會集體罷工。牠們爭的是那一條實實在在、從東海運過來、經過內務府層層過濾後才落到碗裡的黃魚啊！那是身分，那是地位，那是在紅牆內混了一輩子應得的尊嚴。
你以為這只是貓的故事？其實這就是人的政治。當資源有限，而那條「黃魚」代表的不只是肚子餓不餓，而是「我在這個體系裡算老幾」的時候，不管是兩條腿的還是四條腿的，搞出來的戲碼都一樣瞎。有人會為了多領一條魚去告發鄰居在後宮的花叢裡亂排便，也有人會為了保住主席的位置，不惜把整桶魚都分給那些支持牠的爪牙。這種事在那個假想的委員會裡，大概每隔三十年就會換個花樣重新上演一次。
甚至有一次，我還跟朋友瞎掰說，說不定故宮現在那些貓，其實還在執行三百年前留下來的秘密規章。比如哪隻貓能睡在長春宮的石階上，哪隻貓只能在斷虹橋那邊討生活，這背後可能都有一套極其複雜的積分制度。要是哪天那條傳說中的黃魚配額真的被取消了，我敢打賭，這群貓絕對會發起一場「景仁宮政變」，把那些坐在委員會冷氣房裡不幹事的人類管理員通通抓花臉。
這就是我覺得最逗的地方。我們看著貓在宮廷裡跑來跑去，覺得牠們優雅得像神仙，但如果把那層濾鏡撕掉，裡面裝的可能全是權謀跟計較。那一條黃魚，就像是人類世界的特權，讓原本可以和平相處的動物，活活演成了一齣宮鬥劇。說到底，養貓養狗養政治，核心邏輯都沒變過。當你看到兩隻貓在故宮的角落對峙，別以為牠們在談戀愛或搶地盤，說不定牠們正在討論這一季的黃魚預算案為什麼又被那個該死的委員會主席給擋下來了。
我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是真的還是我昨晚夢到的，但你不覺得這比去研究什麼清朝貓咪品種演化有趣多了嗎？與其在那邊分析「人類為什麼要給寵物擬人化」，不如直接看這群被人類寵壞的小混蛋，是怎麼學會人類最卑劣的那一套——也就是為了利益搞團體鬥爭。這種荒謬感才是最迷人的，比任何寵物展的黑幕都要來的純粹。
所以說，下次如果你去故宮，看到哪隻貓對你一臉鄙視，別懷疑，牠可能剛剛才在委員會的預算審核會議上吃了敗仗，或者牠發現牠這輩子應得的那條黃魚，又被某隻背景強大的「皇親國戚」給截胡了。在這種老掉牙的政治遊戲裡，連貓都沒辦法全身而退，這難道不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樂不可支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