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幾天才在一個古文明愛好者的私密社團看到有人在崩潰，說他因為買了某牌標榜純天然但其實全是膠水的罐頭，被他們那個號稱奉行「阿努比斯教派」的貓友圈給集體封殺了。這群人真的很有事，他們不只是把貓當主子，是直接把客廳當成神殿在經營，每天在那邊搞什麼祭祀儀式，餵飯前還要先朗誦一段根本沒人聽得懂的咒語。結果這位老兄，大概是加班太累去便利商店隨便抓了兩罐包裝看起來很神聖的特價品，回去一開，群組裡的「大祭司」——其實也就是個家裡養了五隻黑貓的退休大姐——竟然看一眼照片就說這成分不純，充滿了對神靈的褻瀆。隔天，這哥們就被踢出群組，連他在貓公園的「固定祭祀位」都被人佔了。
說真的，人類因為寵物搞出來的政治鬥爭，精彩程度絕對不輸給那種宮鬥劇。你以為大家是在討論化毛膏好不好用？不，我們是在討論「信仰的純潔性」。我跟你講喔，這類型的寵物小圈圈，階級森嚴到你會懷疑人生。像那種阿努比斯教派的，領頭的通常手裡都握著某個進口糧的代理管道，或者他自己就是某個神祕寵物美容室的 VIP。你要是敢在聚會上拿出一支印著大眾品牌的肉泥，那感覺就像是在教皇面前吃漢堡王，那種鄙視的眼神能把你直接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以前也幹過這種蠢事，加入過一個所謂的「純血德系犬俱樂部」。裡面那些人開口閉口就是基因序列、步態美學，搞得像是在選拔奧運選手。有一次聚會，有個養小碎花米克斯的大叔走錯棚，想進來問問哪種驅蟲藥比較好，結果整個會場瞬間靜音，那種尷尬感簡直可以拿來發電。後來我聽說，那個俱樂部的副會長因為私下給自家狼犬餵了隔壁大嬸做的肉粽，被會長抓到證據發在論壇上，直接扣上一個「毀壞犬種尊嚴」的大帽子，最後連會籍都被拔了。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在那些人眼裡，狗吃的不是飯，是階級，是他在那個圈子裡能不能大聲說話的籌碼。
這種眾神殿級別的職場霸凌，本質上就是一群無聊的人在找存在感。假設今天真的有個阿努比斯降臨，看到這群人為了罐頭品牌在那邊搞排擠，你覺得祂會說什麼？祂大概會覺得，這群人類比祂守護的那些靈魂還要難搞。我聽說過最瞎的一個案例，是某個高級社區的柴犬社團，他們規定每年都要辦一次「夏日祭典」，所有柴犬都要穿上特製的和服。結果有個飼主因為那年景氣不好，給自家狗穿了去年舊的和服，就被其他柴犬媽酸說：「哎呀，現在景氣真的這麼差嗎？連神明的衣服都要省？」然後那個飼主就再也沒出現在狗公園了。這哪是在養狗？這是在玩真人版模擬市民，而且還是充滿惡意的那種。
我們這些當鏟屎官的，有時候真的會被這種氛圍給帶歪。你會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開始在意那個罐頭的產地是不是來自某個北歐小島，或者那條牽繩是不是某個大師手工編織的。好像不搞這些，你就對不起家裡那位四條腿的神。但說到底，這些政治運作全都是人類在自嗨。貓會管那個罐頭是阿努比斯認證的還是超市兩罐五十塊的嗎？牠只管好不好吃、有沒有肉。我甚至懷疑，那些被我們奉為神明的寵物，每天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們為了「誰才是最虔誠的信徒」而吵得不可開交時，心裡一定在想：這群猴子又在發什麼神經？
還有那種寵物展的攤位主，也是這場政治大戲的一環。我上次在展場看到一個賣高端礦物質水的，推銷語術簡直登峰造極。他說他們的水平衡了陰陽，最適合給那種「靈性較高」的貓喝。我站在旁邊聽了半天，發現真的有一群穿著得體的貴婦在那邊狂掃貨，邊買還邊討論說，上次誰家那隻波斯貓喝了普通自來水，結果毛色暗淡了三個月，連帶的主人的運勢也跟著黑掉。這種把寵物跟玄學、跟社會地位強行綁定的套路，真的百試不爽。你信不信，只要有人帶頭說某種行為是「對神的不敬」，後面絕對會跟著一大群怕被社群遺棄的人在後面瘋狂附和。
假設真的有個德州養龜協會主席，因為某次理事會選舉作弊被罷免，你覺得理由會是什麼？我猜大概是有人在會議上多報了三隻陸龜當選舉人，然後聲稱這些陸龜也是教派的核心成員，擁有投票權。這種事情在寵物圈一點都不奇怪，因為當熱愛變成了一種權力遊戲，底線這種東西就不存在了。大家都在爭誰的愛比較高級，誰的祭祀儀式比較正統，卻忘了最初那隻貓湊過來蹭你腿的時候，只是因為牠覺得你這個人還不錯，或者單純只是牠肚子餓了。
這種圈子裡的霸凌通常都很隱晦，但力道極大。它不是直接動手，而是透過一種「知識不對等」的羞辱。當大祭司用那種悲憐的語氣跟你說：「你真的不知道這牌子的含磷量會讓牠的神性受損嗎？」的時候，你那種身為飼主的自卑感就會瞬間爆棚。然後你就只能乖乖上繳更多的智商稅，只為了留在那個所謂的祭祀圈裡。我以前也差點掉進這種陷阱，後來我想通了，管他什麼阿努比斯還是什麼純血教派，我家那隻貓凌晨四點在我肚子上跳迪斯可的時候，牠才不管我是不是什麼祭司，牠只想知道我什麼時候要去幫牠開罐頭，而且牠完全不在乎那是哪牌的。
這就是人類的荒謬之處，我們總是試圖在最純粹的關係裡塞進最複雜的階級。把寵物神聖化，其實是為了把自己神聖化。當你家那隻貓變成了神，作為侍奉神的人，你也就高人一等了。所以罐頭品牌不能錯，儀式感不能少，最重要的是，那個不合群的異教徒必須被剷除。這場眾神殿級別的混戰還會繼續下去，只要還有人想透過寵物來證明自己過得比鄰居好，這種因為罐頭引發的宗教戰爭就永遠不會停火。我現在只想看戲，看哪天會不會有人因為貓砂的粗細程度不夠虔誠，而被趕出那個所謂的神聖圈子。反正這種熱鬧，看幾次都不會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