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我獸醫朋友在那邊唉聲嘆氣，說他診所前兩天剛接了一個病例，一隻兩歲的邊境牧羊犬，趁主人出門半小時，把家裡那個號稱軍規防爆的航空籠給拆了，重點不是牠拆了籠子，而是牠拆完之後，還順手把旁邊那隻老實巴交的拉不拉多關進去，自己大搖大擺在沙發上睡覺。
很多人買邊牧就是衝著那個「犬隻智商排名第一」的光環，甚至還會背出那個著名的研究：邊牧能辨識一千個單詞，智商相當於六、七歲的小孩。我每次聽到這種話都想冷笑，你們家的小孩如果六歲體力爆表、還整天想著怎麼算計你，你確定你還會覺得這是福氣？
如果你家同時養了邊牧跟拉不拉多，你就會發現所謂的智商差距，根本不是什麼學習能力的勝負，而是一場赤裸裸的心理霸凌。我朋友老婆養的那隻拉拉，每次主人回家都開心地搖尾巴撞牆，反應時間大概慢了三秒，那三秒就是邊牧操作空間。我看過好幾次，邊牧會故意叼著球去拉拉面前晃，引誘拉拉來搶，等拉拉真的撲過來，邊牧一個轉身把球丟到沙發底下，拉拉在那邊傻傻地挖地板，邊牧就趁機跳到桌上吃掉主人的肉乾。這種行為在動物行為學裡叫什麼？這叫利用資訊不對稱進行降維打擊。
那種 190 分的智商，如果不給牠一天跑個十公里或玩三小時的高強度飛盤，牠的腦細胞就會開始轉向如何拆掉你的裝潢。我拆解過市面上幾款標榜「邊牧專用」的飼料，其實大同小異，除了蛋白質含量通常拉高到 28% 以上，重點都在添加保護關節的葡萄糖胺，因為這群瘋子每天的運動量真的是在燃燒生命。但很多飼主根本沒時間陪牠們燒體力，結果就是悲劇。
我遇過一個飼主，他很委屈地跟我抱怨他家邊牧會「開門」，不是開那種簡單的把手，是那種需要按下去再往內推的特殊鎖。這就是邊牧可怕的地方，牠們的觀察力強到像是在錄影。牠們會花幾百個小時觀察你如何轉動鑰匙、如何按下按鈕，然後趁你不在的時候，精準地複刻那個動作。相對之下，拉不拉多可能看了五年還在想為什麼那扇板子會自己消失。
我們常常講「服從性」，大家會覺得邊牧服從性高，但我跟我獸醫朋友喝啤酒時常聊到，這根本是行銷誤區。邊牧的服從是建立在「這件事對我有意義」的基礎上。如果你手上沒有零食，或者你下的指令讓牠覺得很蠢，牠那個眼神是在鄙視你。我有一次拿著一個爛掉的網球要我家那隻邊牧去撿，牠看了一眼網球，又看了一眼我，然後直接轉頭去喝水。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說：「這種垃圾你也好意思叫我去撿？」
這群高智商罪犯的惡趣味，有時候甚至會延伸到同伴身上。我認識一個在做犬隻訓練的朋友，他那邊有個統計，在多狗家庭裡，邊牧通常是那個不動手但動腦的「影子首領」。牠們會利用眼神施壓，或是故意霸占水源。有隻拉不拉多因為太愛吃，每次吃飯都衝第一，結果那家的邊牧學會了在放飯前一分鐘去門口狂吠，假裝有人來，拉拉就會衝去門口吠叫，邊牧再優雅地轉身吃光兩個碗裡的飼料。這哪是智商？這簡直是宮鬥劇。
如果你去研究那些智商排名，你會發現拉不拉多排在第七，其實也算優等生了，但兩者之間的「狡猾程度」差了幾萬個百分點。邊牧的智商是為了在蘇格蘭高地應對幾百隻亂跑的羊，牠們的基因裡刻著「掌控」這兩個字。當牠們回歸家庭，沒有羊可以趕的時候，牠們趕的就是你，或者是你家那隻反應慢半拍的拉拉。
我看過最誇張的案例，是有一隻邊牧因為不滿主人換了廉價飼料，牠竟然學會了把廁所的捲筒紙拉出來，整捲舖在客廳中央，然後精準地在紙上面排便。這絕對不是意外，因為牠排得整整齊齊，剛好對準紙條的中心。這種精確度，沒有 190 的智商真的做不到。這就是為什麼我常跟那些想養邊牧的人說，你以為你是在養狗，其實你是在養一個會跟你玩諜報戰的同居人。
當你看到你家邊牧用那種深沉的眼神盯著你時，別以為牠是在愛你，牠可能是在計算你還有多久會去洗澡，好讓牠有時間去翻開那個鎖得死死的零食罐。而你旁邊那隻拉不拉多，可能還在思考剛才撞到的牆壁為什麼不會痛。這種智商落差產生的不公平，才是養邊牧的飼主最常感覺到心累的原因，你得隨時防著牠，像防賊一樣。
這種高智商帶來的壓力，最後往往轉化成一種扭曲的家庭關係。如果你不能提供給牠足夠的心理博弈，牠就會自己創造博弈。所以別再迷信什麼智商排名了，對大部分只想下班回家摸摸狗的上班族來說，智商 190 的狗，其實就是一種偽裝成寵物的戰術大師。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邊牧在流浪動物機構的比例其實不算低？因為很多人買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根本玩不過這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