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在翻一些古羅馬的隨身筆記，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兩千年前的「寵物版」論壇，這真的太瘋狂了。大家對古羅馬鬥獸場的印象可能都是些血流成河的畫面，覺得那邊就是個屠宰場。但你知道嗎？並不是每一頭進場的猛獸都是去送命的，那邊其實更像是一個超大型的、帶點暴力色彩的「萌寵選秀會」。
我就在想，當時那些坐在貴賓席上的羅馬貴婦，看著場中央那一頭重達五百公斤的北非棕熊，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根據一些墓碑和詩集的紀錄，有些棕熊在那時候可是有名字的，像是有一隻叫「阿基里斯」的熊，牠在場上不是靠力氣殺出一條血路，而是靠著那種「反差萌」。講到這個我想起來，這跟現在網路上那些明明壯得像頭牛、卻因為怕吸塵器而躲在沙發後面的大狗有什麼兩樣？
這些羅馬棕熊被訓練師教得非常專業。牠們進場時不會像瘋子一樣亂衝，反而會學著貴族的步伐慢條斯理地走，甚至會對著看台做出像是招手的動作。你可以想像那個畫面嗎？一頭能一巴掌拍碎人腦袋的巨獸，居然在表演「溫柔人設」。那些貴婦們看了簡直要瘋了，她們會把隨身戴的金飾、甚至是浸泡過昂貴香水的絲巾往場子裡扔，只為了讓那頭熊聞一下。這哪是在看格鬥？這根本是兩千年前的追星現場。
對了你知道嗎，這些「網紅熊」的待遇甚至比當時大部分的底層羅馬人還要好。牠們有專屬的營養師，餵的是浸過蜂蜜的麵包和上等的鮮魚，甚至還有專門幫牠們梳理毛髮的奴隸。我有時候覺得我們現在這些鏟屎官也沒進步多少，你以為你在養貓，其實你只是在服侍一個不用工作就有飯吃的貴族。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說回來那些羅馬貴婦。她們之所以迷戀這些溫柔的巨獸，其實隱藏了一種很奇妙的支配心理。在那個男人掌握絕對權力的時代，能看到一頭象徵野性與毀滅的棕熊，在自己的揮手示意下乖乖坐下、甚至露出肚皮討食，那種滿足感可能比買十件絲綢袍子還要大。這就是所謂的「馴化迷思」，人類總以為自己征服了自然，但其實我們只是被那些懂得討人類開心的動物給反向操縱了。
這讓我聯想到維多利亞時代那些幫過世的鸚鵡辦豪華葬禮的貴族。人類這種生物真的很奇怪，我們一方面可以為了口腹之欲大規模畜養牲畜，另一方面又會對某些特定的、具有「靈性」的個體產生近乎瘋狂的依戀。兩千年前的羅馬人會因為一隻棕熊受傷而向皇帝求情，希望免除牠的處置，這在現代人眼裡看起來很矛盾，但在愛寵物的人眼裡，這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阿基里斯那頭熊活在現代，牠一定是那種擁有千萬追蹤者的影音帳號主角。牠不需要真的去捕獵，只要坐在沙發上，對著鏡頭歪個頭，下面就會有一堆人留言說「天啊好療癒」。這種騙吃騙喝的技巧，動物們可是用了五千年都還沒失傳過。
甚至有傳聞說，有些特別聰明的棕熊學會了觀察貴婦們的臉色。如果看到那些穿著華麗紫袍的女人露出驚嚇的表情，牠們就會收起爪子，改用圓滾滾的屁股去蹭木欄杆。這招到現在還是萬靈丹，不管你是貓、狗還是五百公斤的熊，只要你會賣萌，人類就願意把口袋裡的錢全部掏出來。
這其實挺諷刺的。在那個被認為是野蠻、嗜血的古羅馬時代，人類與寵物之間的這種「情感詐騙」就已經發展得相當成熟。我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演化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文明、越來越懂得愛護動物，但其實我們只是在那種「溫柔人設」面前毫無抵抗力。
講到溫柔人設，我突然想到清朝宮廷裡那些被養在精緻籠子裡的猱狗。那些狗被閹割、被修剪毛髮，整天縮在皇帝的袖子裡，牠們存在的意義不是看門，而是作為一種「溫順」的展示品。這跟羅馬鬥獸場裡的棕熊其實是同一回事。人類這種物種，骨子裡就是喜歡看那種「強大卻為我低頭」的戲碼。
你以為你是在救助浪浪、是在給流浪貓一個家？其實很多時候，是我們在利用這些動物的「弱勢」來填補我們內心的某種掌控慾或孤獨感。羅馬貴婦扔下的香水絲巾，跟你今天在寵物店買的高級有機罐頭，本質上沒什麼區別。我們都在為那份「被需要的感覺」付費，而那些動物，不管是兩千年前還是現在，牠們可聰明了，一眼就能看穿誰才是真正的冤大頭。
所以說，別再覺得古人很野蠻了。他們在玩弄寵物心理學這方面，可能比我們還要精明。那頭在場中央慢悠悠走動、偶爾回頭給看台一個無辜眼神的棕熊，牠心裡想的絕對不是什麼榮耀或戰鬥，牠只是在算計今天晚上能吃到多少蜂蜜麵包而已。這種跨越五千年的生存智慧，才是寵物與人類合作史中最精彩、也最讓人心甘情願被騙的部分。
要是那天你看到你家那隻整天只會睡覺、連蟑螂都怕的貓，突然對著你露出那種「我是全世界最依賴你的小可憐」的眼神，請記得那頭叫阿基里斯的羅馬棕熊。牠們都是同一個流派的宗師，而我們，永遠只是那個坐在看台上尖叫、然後乖乖掏出金幣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