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罐架上要價兩千五的關節保養粉，我家那隻黃金獵犬吃了半年，我也跟獸醫老陳喝了半年的啤酒，最後我們得出一個結論：如果我把這兩千五拿去買優質蛋白跟魚油，牠關節發炎的頻率可能還會更低。老陳前幾天還在跟我抱怨，說他診間門口那堆花花綠綠的保健品，成本價加上管銷跟那該死的品牌代理費，零售價通常是成本的四到五倍，重點是那裡面標榜的「核心專利成分」，拆開來看，有效劑量甚至不到文獻建議量的三成。我們這些飼主為了不想讓牠們受苦，往往在結帳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心想只要能對牠們好，錢丟進去也無所謂，結果這份心理預期完全成了廠商行銷部門眼中的肥肉。
你自己拿計算機按一按就知道了，那罐標榜含有高濃度軟骨素的產品，算上總重量跟標註的有效成分毫克數，你會發現一毫克的實際成本低到可笑，剩下的差額全是為了把那瓶罐子包裝得像太空科技一樣的行銷預算。有些廠商很聰明，會在產品介紹頁面堆砌一大堆看起來很厲害的化學結構式，或是放上幾張不知從哪找來的微觀細胞圖，講得好像這罐粉末吃進去就能讓老狗變回幼犬。老陳說他看過最誇張的一個牌子，宣稱含有五種專利成分，但如果真的按照研究報告裡的劑量來餵，一瓶大概不到三天就會見底，那樣算下來，一個月光是吃保養品就要花掉一台新款筆電的錢，這哪是養寵物，這簡直是把牠們當成頂級跑車在維修，還是那種隨時會拋錨的跑車。
我也買過那種強調「天然植萃」的護理品，想說成分單純一點總沒錯，結果打開一看，除了主打的那一丁點植物提取物，剩下全是麥芽糊精之類的填充劑，這些廉價填充劑的市價跟我們平時買的雜糧差不多，廠商把它們混合在一起，打著科學營養的旗號賣出天價。我不止一次在獸醫交流群組看到他們在笑，說某些品牌根本不是在做產品，是在做金融商品，把過剩的庫存改個包裝、換個更玄乎的名稱，就能在各個寵物社團裡造成熱議，然後我們這些覺得「這牌子評價很高」、「獸醫推薦」的飼主就乖乖掏錢。其實獸醫推薦也是有門道的，有的只是因為那個品牌的業務員給出的抽成利潤，比那些成分紮實但沒錢做廣告的小廠高出太多，這在業界根本不是秘密，只是平時沒人會當著飼主的面說出來罷了。
我們總是怕自己給的不夠，所以只要市面上出現什麼新玩意兒，比如什麼極地磷蝦油、深海純淨萃取，價格再離譜我們都會自我催眠說這就是高品質的象徵。但你翻開國外那些針對寵物保健品的研究數據，那些真正經得起長期觀察的成分，價格其實非常透明且穩定，像是一般常見的 Omega-3 脂肪酸或是基礎的維生素群，根本不需要賣到那個天價。有些進口品牌把空運費用、進口關稅再疊上三層代理商的利潤，賣到我們手上時，價格早就脫離了成分價值本身，變成了一種心安的稅收。當我把這罐八百塊的魚油，跟同樣劑量但換個標籤的普通藥用級魚油比對成分表時，我家那隻黃金獵犬吃下去的效果，根本連一絲差異都看不出來。
我們都一樣，看到那種標榜「緩解僵硬」、「提升活力」的文字就走不動路，總覺得如果不買，就像是虧待了那雙每天在門口等著我們下班的眼睛。這種情感連結被精準地轉化成一串串精美的數字，廠商早就精算過，這筆溢價只要維持在我們「咬咬牙還是付得起」的範圍內，銷量就會長紅。下次買保健品的時候，別只看包裝上的卡通狗狗有多可愛，翻到背面的成分表，把總重扣掉填充劑，直接拿裡面的有效毫克數去除以售價，你會驚訝地發現，你支付的每一塊錢裡，可能連兩毛錢都不到是真正用在寵物身上的營養，剩下的八毛錢，全都變成了廣告商的年終獎金，以及那些堆在展覽場上閃亮但不實用的行銷背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