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聽錯,當時的紳士淑女會把切成小塊的海綿蛋糕丟進魚缸,覺得這是給這些鱗片閃亮的小東西最頂級的款待。你知道嗎,這種荒唐事在當年的倫敦簡直是種時尚,甚至有專門的養魚手冊告誡人們,如果蛋糕太甜或是加了太多奶油,可能會讓金魚長不大,或者變得懶洋洋的。我想到這就覺得好笑,如果這些金魚知道自己吃的是當時貴族下午茶的熱門甜點,大概會覺得這輩子值了,完全不用考慮什麼均衡營養。不過說實話,如果現在有人敢把海綿蛋糕丟進我家的魚缸,我大概會立刻把他趕出去。你想想,在那種充滿煤煙味的維多利亞霧都,這些魚缸就是他們客廳裡最昂貴的裝飾,就像我們現在有人會為了養一隻罕見的基因突變藍蝦花上大把鈔票一樣。歷史真的很有趣,我們總以為自己對寵物有多了解,其實很多時候,我們只是在把自己對生活的渴望投射到這些小傢伙身上。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以前有個老教授告訴我,中世紀的歐洲人簡直是貓的噩夢,因為當時他們覺得貓跟黑魔法有連結,見到就趕走,甚至在某些節慶還會把貓放在木桶裡從高處扔下,這聽起來簡直瘋了,對吧?但轉個彎,到了十七世紀的荷蘭,大家又開始瘋狂迷戀貓,覺得家裡沒有一隻貓簡直就是沒品味的表現,這種態度變化的速度,簡直比我家的貓看到罐頭開罐器還要快。我以前在圖書館翻到一份古老的清單,記錄著清朝末年某位權貴家裡的狗食配方,裡面竟然還寫著要加入新鮮的羊骨髓,這跟維多利亞時代餵金魚吃蛋糕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把寵物當成權力與財富的延伸。我們總是說寵物是家人,但很多時候,我們更是在透過飼養牠們來展示一種生活方式。你知道嗎,以前維多利亞時代的貴婦去參加社交宴會,如果沒帶上一隻精心修剪過毛髮的獵犬,簡直就像沒穿衣服一樣令人尷尬。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了,回到金魚身上,這種對待寵物的方式其實非常脆弱。那些餵金魚蛋糕的人,真的以為牠們喜歡甜食嗎?或者他們只是需要那種「我能負擔得起浪費蛋糕給魚吃」的優越感?這讓我想起我隔壁鄰居,每次買最貴的進口飼料,卻從來不花五分鐘去觀察牠們的排便狀況是不是正常,這在歷史上一直都有跡可循。你看,二戰時期的軍犬也是一樣,我們為了戰術需求把牠們訓練成英雄,在牠們最需要安穩的時候,卻又因為戰後的制度問題把牠們丟棄,這種對寵物功能的極致功利與極致寵溺,兩者之間其實並沒有太大的界線。我也曾為了讓我的貓多吃一點,買過那種號稱用了頂級鮪魚的補品,最後發現牠根本只愛路邊隨便買的普通乾糧,當時看著那罐昂貴的補品被擱在角落,我心裡想的就是這些餵蛋糕的維多利亞人。
我們對於寵物的迷信,其實比我們想像中還要久遠,從古埃及人把貓做成木乃伊,到現在網路論壇上那些「不給牠吃這款糧就是不愛牠」的狂熱言論,其實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很多人總是想找出一套「唯一正確」的照顧方式,彷彿只要做得夠多、花得夠貴,就代表我們擁有一顆善良的心。但說真的,金魚大概更希望魚缸的水乾淨一點,而不是那塊吸滿了糖分和油脂的蛋糕。歷史上那些養尊處優的寵物,大多是因為飼主本身需要一個對象來證明自己的地位,而不是因為這些寵物真的需要那些華而不實的待遇。下次當你看見有人為了給寵物吃什麼樣的零食而爭執不下時,你大可以提醒他們,這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有維多利亞人用昂貴的蛋糕試過了,最後那些魚大概也沒活得特別開心。我們總覺得歷史在進步,人類在照顧寵物的智慧上應該也跟著提升,但看著這些對飼養方式的執著,我常常在想,或許我們只是把蛋糕換成了更昂貴的保健食品,骨子裡的虛榮跟焦慮,一點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