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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07-12 06:44

倫敦那群貴婦以前為了讓狗變漂亮,真的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版主 Sword Smith

我那天翻到一張十九世紀末的照片,是一隻貴賓狗,身上毛被剃得精光,但偏偏在背脊上留了一長條,還被燙成了超級誇張的捲度,活脫脫像個龐克族。這讓我想到一個很有趣的事,我們現在覺得幫貓狗染色、穿衣服已經很極端了,但在維多利亞時代的人眼裡,這根本只是基本門檻。你知道嗎?那時候的沙龍裡,美容師是真的拿著燒紅的燙髮火鉗,直接對著狗毛夾下去。那種火鉗沒有恆溫裝置,全靠美容師的手感,如果火候一個沒拿捏好,不但狗毛會焦掉,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蛋白質燒焦味,狗皮可能也就跟著燙熟了。但當時的人不在乎,他們覺得愛犬如果不跟著女主人的流行走,那簡直是丟了家族的臉。

講到這個,我突然想起那時候的審美觀,其實反映了人類一種很扭曲的佔有慾。那時候最流行把貴賓狗剪成「獅子裝」,就是四肢留幾個毛球,胸前留一大叢,看起來像隻微型獅子。不過這還不夠,為了讓這些狗看起來更有「貴族氣息」,那些貴婦會要求美容師用強力的鹼性肥皂反覆刷洗狗毛,洗到毛髮變得像乾草一樣硬邦邦的,這樣火鉗燙出來的捲度才能撐得久。你可以想像一下,那時候的客廳裡,一邊是優雅的下午茶,另一邊是一隻被燙得皮開肉綻邊緣、滿身鹼味的小狗在沙發上發抖。這就是所謂的「合作史」?我看更像是單方面的審美霸凌。

不過說真的,這種對寵物的狂熱其實很有歷史淵源。對了你知道嗎,古羅馬人那時候更瘋,他們雖然沒火鉗,但他們會給寵物蛇餵食各種香料,甚至給蛇戴上昂貴的金環,這在當時是地位的象徵。但維多利亞時代的人把這件事推到了極致,他們發明了專門的寵物首飾,甚至還有專門給狗戴的假髮。要是哪隻狗天生毛量不足,沒辦法做出那種高聳入雲的莫霍克頭,主人就會花大錢買一頂假髮用膠黏在狗頭上。這聽起來很荒唐,但當時的人就是這麼認真,對他們來說,寵物不是獨立的生命,而是身體的一部分延伸,或者是客廳裡的移動式珠寶盒。

講到這裡我有點離題了,但其實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核心問題:人類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把另一種生物改造成自己的縮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大概在五千年前,埃及人神化貓的時候,他們還會把貓的遺體做成木乃伊,甚至還要在棺材裡放一兩隻木乃伊老鼠當零食。雖然那看起來很敬畏,但本質上也是在控制——連死了都要按人類的規則排隊。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只是把這種控制欲變得更「視覺化」了。他們發明了各種奇怪的梳子、剪刀,甚至還有人在嘗試給狗用早期的人工色素。那時候的染髮劑可沒什麼天然成分,大多含有鉛或砷,有些狗因為長期被染色,皮膚潰爛甚至中毒離開,主人還會在高級的寵物公墓裡大哭一場,然後再買一隻新的來燙毛。

這就是我覺得最毛骨悚然的地方。我們現在看著那些拿火鉗燙狗毛的舊聞覺得好笑,但其實那種「我愛你,所以我要把你變成我要的樣子」的心態,到現在都沒變過。你看那些短鼻子的鬥牛犬,被配種培育成連呼吸都困難的樣子,只因為我們覺得那張扁臉很可愛。這跟一百多年前用火鉗夾狗毛有什麼區別?只是我們現在的工具變成了基因篩選,而不是實體的火鉗罷了。

不過,那個時代也並非全都是這種荒唐事。維多利亞時代也是現代動物保護法律萌芽的時候。就在那一群貴婦忙著燙狗毛的同時,另一群人開始覺得這樣太過分了,他們開始推動禁止鬥犬、禁止殘酷對待牲畜。這是一個很奇妙的斷層:一邊是病態的寵美狂熱,另一邊是覺醒的生命尊重。但最諷勝的是,那些大力推動動保的人,回家可能還是會讓自家的狗穿上緊得要命的蕾絲束腹,只為了讓牠看起來更有腰身。

我以前養過一隻長毛貓,光是幫牠剪個結塊的毛,牠就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樣子。每當那時候我就會想,要是把這隻貓放到兩百年前的倫敦沙龍,牠大概會把那個拿著火鉗的美容師抓到毀容。但那時候的狗似乎被馴化得特別卑微,或者說,那些被燙焦了皮、被鹼水洗脫了層皮的狗,牠們的痛苦在當時的人眼中是被忽略的噪聲。大家只看到最後呈現出來的、那個完美到不像生物的造型。

你知道嗎,當時還有一種職業叫做「寵物化妝師」。他們不只負責燙毛,還要幫狗刷牙(用那種會磨損牙釉質的粉末)、幫狗剪指甲並塗上珍珠粉。如果狗的鼻子不夠黑,他們甚至會用墨水去塗。這一切的瘋狂,最後都在維多利亞女王去世後慢慢退燒。隨著戰爭的到來,大家沒錢也沒閒去折騰狗毛了,實用主義才重新回到寵物界。軍犬開始出現在戰場上,人們才發現,原來狗的四肢是用來奔跑的,不是用來套蕾絲邊的。

但說到底,人類對寵物的折騰史就是一部自戀史。我們總是在尋找各種方式,想在這些四足生物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無論是五千年前在神廟裡給貓餵高級鮮魚,還是兩百年前用火鉗夾出一個莫霍克頭,背後的邏輯其實都差不多。我們不是在養寵物,我們是在養一個「理想中的自己」,只是這個自己剛好長了毛、會搖尾巴,而且還沒辦法對著火鉗說「不」。

現在回頭看那些照片,那一隻隻頂著精緻捲髮、眼神空洞的貴賓狗,就像是那個浮誇時代的縮影。牠們承載了主人的虛榮,也承載了人類對自然界那種莫名其妙的征服感。講真的,如果狗能寫歷史,維多利亞時代大概會被牠們定義為「黑暗酷刑紀元」。而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不管是幫狗開社群帳號還是買名牌包給牠們,在幾百年後的歷史教師眼裡,搞不好跟拿火鉗燙毛一樣,都是某種不可理喻的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