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頁
原創·FairyTails·2026-07-14 06:52

為了愛貓美到發光,維多利亞時代的人真的什麼瘋事都做得出來

版主 Sword Smith

我有個壞習慣,每次看到路邊那種毛色亮到會反光的黑貓,腦子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哇好漂亮」,而是「這傢伙要是活在 1880 年的倫敦,現在肚子裡可能裝滿了砒霜」。這不是開玩笑,是真的。講到維多利亞時代,大家腦子裡可能都是那種穿著蓬蓬裙、拿著蕾絲扇子,優雅地在花園喝下午茶的畫面,但對當時的寵物愛好者來說,那簡直是一個充滿鍊金術色彩的瘋狂實驗室。

你知道嗎,那時候的貓奴——雖然當時不叫這個詞,但行為本質是一樣的——為了讓自家主子的毛看起來像絲綢一樣閃閃發亮,竟然會去藥局買微量的砷,也就是俗稱的砒霜,拌在食物裡餵給貓吃。這聽起來簡直像是某種恐怖片的橋段對吧?但在那個化學與神祕學混雜的年代,砷被認為是某種神奇的「美容補藥」。不只是貓,連當時的名媛都會偷偷吃一點點含砷的威化餅,覺得這樣皮膚會變白。結果人白了,貓毛亮了,但也差不多快要沒命了。

其實這背後的邏輯現在看來很荒謬。砷中毒的初期症狀之一,確實會讓皮膚血管擴張,看起來白裡透紅,而對動物來說,它會刺激皮脂腺分泌。但問題在於,那種閃閃發亮的毛色,其實是中毒導致代謝混亂的一種垂死掙扎。我常常在想,那些穿著考究的貴族,看著自家波斯貓在火爐邊閃耀著致命的光芒,心裡可能還在想著下週的寵物展要怎麼拿冠軍。這真的很有趣,人類對美的追求一旦偏執起來,連最基本的生存本能都能被拋到腦後。

對了,講到這個我想起來,那個時代的人對寵物的執著還不只這件。如果你穿越回去,走進一間倫敦的高級公寓,你可能會看到一隻穿著特製天鵝絨小披風的小狗,坐在餐桌旁跟主人一起吃晚餐。維多利亞時代是現代寵物文化的起點,那時候的人開始把動物當成「有靈魂的縮小版人類」。但這種擬人化有點過頭了,他們發明了專門給狗喝的下午茶餐具,甚至還有專門的寵物葬禮顧問。

不過這有點離題,我們回來聊聊那些吃砒霜的貓。當時的人甚至覺得,如果貓看起來精神不振,可能不是生病,而是「不夠優雅」,所以要加強進補。除了砷,他們還會給貓喝混了白蘭地的牛奶,或者餵一些奇奇怪怪的補藥。講白了,這就是一種人類的傲慢。我們總覺得自己能「修正」自然,不管是讓貓毛變得像金屬一樣亮,還是讓狗的鼻子縮得越來越短。

說到縮短的鼻子,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的巴哥犬或鬥牛犬,臉扁到連呼吸都聽起來很吃力?這其實也是從維多利亞時代開始的審美歪風。那時候的人迷戀「純種」,覺得越極端的特徵越尊貴。為了維持那種外貌,他們不惜讓近親交配,搞出一堆遺傳病。雖然現在我們不餵砒霜了,但那種「為了好看,代價你付」的心態,其實五千年來好像沒什麼變。古埃及人為了讓貓看起來神聖,會幫牠們戴上純金耳環,甚至在貓離開後把牠們做成木乃伊,有些木乃伊裡面根本不是貓,只是幾根骨頭塞滿乾草,純粹是為了賣給香客求好運。你看,這跟為了讓貓毛漂亮而餵毒藥,本質上是不是很像?都是人類在滿足自己的心理需求,只是工具從黃金變成了化學藥劑。

但我有時候也會反思,我們現在給貓吃那些號稱「亮毛配方」的昂貴罐頭,或者每天餵各種保養品,會不會在一百年後的人眼裡也跟餵砒霜一樣荒唐?也許未來的歷史學家會寫道:「二十一世紀的人為了讓寵物安靜,竟然會買一種發出奇怪藍光的螢幕給牠們看,簡直是精神摧殘。」這真的很難說。人類愛寵物的方式一直都很暴力,那是一種包裹在溫柔裡的強佔。我們希望牠們長得像我們想像中的樣子,行為舉止符合我們的規範,如果不符合,我們就用科學、用藥物、用基因去改造牠們。

我記得看過一份十九世紀末的報紙廣告,上面大喇喇地寫著「貓用美容散」,強調只要幾便士就能讓你的貓擁有明星般的光彩。那個「美容散」的主要成分除了碳酸鈣,往往就藏著那些致命的重金屬。飼主們看著貓一天天消瘦但毛色卻越來越亮,竟然還覺得效果顯著。這種「看著牠慢慢離開,卻以為牠正在變美」的集體錯覺,大概是人類歷史上最黑色幽默的一幕。

不過,你也別覺得古人很殘忍。他們是真的愛這些動物。維多利亞女王自己就是個超級狗迷,她離開的時候,遺囑裡甚至要求要把她心愛的狗狗照片放進棺材裡。那是一個情感過剩的年代,人們剛從工業革命的冰冷齒輪裡逃出來,急著想在寵物身上找回一點溫暖。只是這種溫暖有時候太過沉重,沉重到讓動物無法呼吸。

所以說,當你看到那些歷史照片裡,貴婦抱著一隻毛色晶瑩剔透的貓,對著鏡頭露出端莊笑容時,記得多看那隻貓兩眼。牠的閃耀不是因為伙食好,而是因為牠的身體正在努力對抗人類賦予牠的「致命美麗」。這讓我想起,以前的人還會給賽馬餵砷,覺得這樣馬會跑得更快、更有精神。這種對化學物質的盲目崇拜,說穿了就是一種捷徑。人類總是在找捷徑,想跳過演化,想跳過時間,直接得到最完美的成果。

現在我們不餵砷了,我們改玩基因編輯,改玩純種培育。雖然聽起來高端很多,但那個「為了滿足視覺,不惜犧牲健康」的內核,其實一直都還在那裡。我常覺得,如果貓會說話,牠們對這五千年的歷史評語大概只有一個大大的白眼。從被神化到被火燒,從被餵砒霜到被穿上各種奇怪的外套,牠們大概覺得人類這種生物,真的是腦子有洞,而且還補不好的那種。

講到這,我突然想到,你有沒有看過那種維多利亞時代的寵物墓碑?上面寫的悼詞通常感人肺腑,什麼「我最忠實的朋友」、「唯一的安慰」。看著那些墓碑,你真的會感覺到那種矛盾:他們願意花大錢買最好的石材幫牠刻碑,卻也曾在牠活著的時候,親手把毒藥拌進牠的晚餐裡,只為了在社交場合能炫耀那身亮得不自然的皮毛。這種愛,真的既沉重又讓人毛骨悚然,但這就是人類,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