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歐洲人對貓的誤解簡直是一場史詩級的災難，你要是穿越回去，抱著家裡的胖橘在倫敦街頭走，保證不到五分鐘你就被當成異端送去火刑架了。講到這個我就想起來，大家現在覺得貓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是在思考人生，但那時候的人覺得牠是在跟魔王傳簡訊。你知道嗎？這一切的萬惡之源其實跟教宗額我略九世有關。他在十三世紀發布了一份文件，大意是說那些秘密集會的人會親吻黑貓的屁股，然後貓就會變成魔鬼。說真的，我讀到這段的時候差點沒把咖啡噴出來，這些想像力豐富的古人到底是經歷了什麼？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重點是這種恐懼一旦蔓延開來就沒完沒了。那時候的歐洲人覺得貓這種生物太神祕了，瞳孔會縮放、走路沒聲音、晚上眼睛還會發光，這完全不符合當時那種「光明正大」的宗教審美。你想想，家裡的狗看到主人回來會搖尾巴，那是「忠誠」的象徵；但貓呢？你叫牠，牠看你一眼繼續舔毛，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在當時的人眼裡就是「反社會」。於是，一場長達幾百年的清算就開始了。在法國的一些小鎮，每年都要舉行什麼「燒貓節」，大家把裝滿貓的籠子掛在火堆上，看著牠們受苦竟然還覺得是在淨化靈魂。我每次想到這段歷史都覺得心裡毛毛的，我們這些現代貓奴每天供奉乾罐罐，但在幾百年前，我們的祖先卻在忙著把這些小可愛送走。
對了你知道嗎？這場對貓的集體歇斯底里，後來還給人類帶來了毀滅性的報應。因為大家忙著處置貓，導致歐洲城鎮裡的貓數量銳減，結果誰最高興？當然是老鼠啊！老鼠沒了天敵，帶著跳蚤在街道上橫衝直撞，最後引發了那場帶走歐洲三分之一人口的黑死病。這就是最諷刺的地方，人類因為害怕魔鬼的間諜，親手把真正的死神放了進來。這讓我想起我以前養的一隻虎斑，牠抓到老鼠會放在我枕頭上，我當時還覺得很噁心，現在想想，這根本是救命之恩好嗎？古歐洲人要是懂這個道理，也不至於落得那樣的下場。
講到貓的處境，其實歷史上也不是一直都這麼慘。五千年前的埃及人可是把貓當成神在拜，你要是敢在那時候弄傷一隻貓，那是死罪。我常在想，貓的基因裡是不是還留著那種「我是神」的記憶？所以牠們現在才會這麼傲慢。但在中世紀，這種傲慢變成了罪。當時甚至有一種說法，說女巫可以變身成貓，所以如果你家隔壁的老太太養了一隻黑貓，那她基本上就已經半隻腳踏進火場了。這種連結根深蒂固到什麼程度？連到了維多利亞時代，甚至二戰時期，很多人心裡對黑貓還是有一種莫名的疙瘩。
不過這種對貓的仇視在某些地方也有意外的轉向。比如在海上的船隻上，水手們反而很迷信地要養貓。雖然陸地上的人覺得貓是邪惡的，但水手覺得貓能預知天氣，還能保護糧倉不被老鼠啃光。這就是人類的雙標，當你需要牠幫你幹活的時候，牠就是「招財貓」或「守護神」；當你覺得牠不受控制的時候，牠就是「撒旦的化身」。其實這件事最讓我感嘆的是，貓從頭到尾都沒有變，牠們這五千年來一直在做同一件事：盯著虛空發呆、抓老鼠、然後不理人類。改變的一直都是人類腦袋裡的妄想。
我以前帶學生去參觀博物館，看到那些中世紀殘留下來的酷刑工具，心裡都在想，如果貓會寫史書，那幾百年的篇章一定寫滿了人類的瘋狂。我們現在看著貓咪影片覺得好療癒，但這背後其實是建立在無數貓輩的血淚史之上。你想想，在那個連人都吃不飽的年代，貓因為長得太神祕就被當成箭靶，這對牠們來說有多不公平？但話說回來，貓最後還是贏了。老鼠帶來的瘟疫讓人類知道，沒有貓，人類文明可能連延續下去都有困難。現在我們甘願當貓奴，或許也是一種潛意識裡的贖罪吧？
有時候我凌晨三點起來上廁所，看到我家那隻黑貓坐在客廳中央，眼睛發著綠光盯著走廊盡頭，我還是會打個冷顫。雖然我知道牠只是在等一隻跑過去的小蟲，但那種跨越千年的恐懼感還是會從腳底竄上來。這就是寵物歷史的神奇之處，牠們不只是我們生活裡的點綴，牠們是人類集體記憶的一面鏡子，反映出我們最脆弱也最愚蠢的一面。所以啊，下次你家貓盯著空無一人的角落看的時候，別急著害怕，牠可能只是在嘲笑人類那種莫名其妙的想像力。畢竟，對貓來說，撒旦什麼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麼時候要開下一罐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