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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07-18 06:44

教宗一句話真的能讓全歐洲的貓都倒大霉嗎?

版主 Sword Smith

這事兒說起來真的挺扯的,但歷史往往就是由一堆荒謬的巧合湊在一起的。講到貓,大家現在腦子裡想的可能是古埃及那種高高在上的貓神形象,或者是自家客廳那隻只會翻肚皮討摸的肥橘。但你知道嗎,在十三世紀左右的歐洲,如果你懷裡抱著一隻黑貓,那基本上跟懷裡揣著一顆定時炸彈沒什麼兩樣。這一切的源頭,很大程度要歸功於當時那位格里高利九世教宗,他在 1233 年發布了一份叫作《拉瑪之聲》的詔書。這文書內容現在看起來簡直像三流奇幻小說的劇本,裡面煞有介事地描述了異端分子在秘密集會時,會親吻一隻黑貓的屁股,然後這隻貓就會變成一個神祕的黑衣人。

對,你沒聽錯,就是親吻屁股。我每次讀到這段都覺得,當時的人想像力真的有點過剩,不過在那個資訊不發達、大家都活得戰戰兢兢的年代,教宗的話就是真理。結果這公文一發下去,全歐洲的貓就慘了,尤其是黑貓,直接被貼上了「撒旦同路人」的標籤。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一個很有趣的對比。你知道在更早之前的維京人眼裡,貓可是高貴的象徵嗎?北歐神話裡的愛神芙蕾雅,她的戰車就是由兩隻森林貓拉著走的。這兩種待遇簡直天差地遠。不過到了中世紀歐洲,那種對神祕事物的恐懼戰勝了一切。當時的人覺得,貓這種生物鬼鬼祟祟的,走路沒聲音,眼睛在半夜還會發光,這不是惡魔派來的間諜是什麼?於是,很多地方開始出現了大規模處置貓的行為,有的地方甚至會在特定節日把貓從教堂鐘樓上扔下去,或者直接燒掉。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真正幽默(或者說黑色幽默)的地方在於,當人類忙著跟貓過不去的時候,大自然反手就給了人類一個大巴掌。大家應該都聽說過十四世紀那場橫掃歐洲的黑死病吧?雖然現在的史學界還在爭論貓的數量減少跟鼠疫爆發到底有沒有絕對的因果關係,但你想想看,如果你把城市裡最優秀的捕鼠員都給清理掉了,那些帶著跳蚤、背負著鼠疫桿菌的老鼠,簡直就像進了無人境地的自助餐廳一樣,繁殖得那叫一個歡快。

我常在想,如果當時那些忙著抓貓去火刑場的歐洲人,能稍微穿越時空去古埃及考察一下,估計會嚇到下巴掉下來。在埃及,如果你不小心弄壞了一隻貓,那可是要賠命的。在那種穀倉就是國家命脈的社會,貓就是守護神。但到了歐洲中世紀,同樣的捕鼠技能,卻被解讀成了邪惡的魔法。這種人類認知上的集體轉向,有時候真的比貓本身還要神祕。

對了你知道嗎,就算在那個對貓極度不友好的年代,還是有些修道院會偷偷養貓,理由倒也很現實——如果不養,修道院裡的藏書跟羊皮紙就會被老鼠啃個精光。所以你看,即使是宗教狂熱,在現實的物質損失面前有時候還是得低頭。這讓我想到清朝的皇帝們,雖然他們對寵物的態度跟歐洲完全不同(像雍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狗奴,還親自設計狗衣服),但那種「我想讓牠是什麼,牠就是什麼」的權力意志,其實是一模一樣的。

說起來,貓在歷史上的命運真的就像在坐雲霄飛車。從埃及的神壇跌落到中世紀的火堆,再到維多利亞時代重新變成優雅的家庭成員。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對寵物的癡迷也是一絕,他們甚至會給死去的貓辦一場極其隆重的葬禮,還有專門的寵物墓園和墓碑。如果讓一個十三世紀的人看到十九世紀的人在給貓寫悼詞,他大概會覺得這世界瘋了,滿大街都是巫師。

不過,最讓我感興趣的還是貓鬚。你知道歷史上人們是怎麼發現貓鬚功能的嗎?以前有人覺得那只是裝飾,甚至有人為了好看把它剪掉,結果發現貓變得完全不會走路,甚至會卡在各種洞口。這跟人類試圖透過一紙公文來定義一種生物的善惡一樣,都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對待大自然的精密設計。我們總覺得自己能掌控這些小生物,甚至覺得牠們的生死能決定靈魂的救贖,但到頭來,人類往往只是在跟自己的幻覺搏鬥。

話說回來,如果你現在家裡養了一隻黑貓,看著牠在那裡抓沙發或者是對著空氣揮拳,你大概很難想像牠的老祖宗曾經讓整個教廷感到恐懼。那種集體性的偏執,讓當時的歐洲人集體忽略了貓對農業和公共衛生的貢獻。這種對異類的恐懼,遠比任何傳染病都要可怕。但歷史最愛開玩笑的地方就在這,當你以為你處置了邪惡的根源,真正的災難往往才剛要從下水道裡爬出來。那些老鼠帶著跳蚤和細菌,在沒有貓的街道上大搖大擺地散步時,不知道當時的人有沒有哪怕那麼一瞬間,會懷念起那些半夜在屋頂亂跑、眼睛閃著綠光的「撒旦同路人」?

其實貓從來都沒變過,牠們五千年前在埃及糧倉守候,跟現在躺在沙發上等罐頭,本質上都是同一種生物。變的從來都是我們這些人類的腦袋,一下覺得牠們是神,一下覺得牠們是鬼。有時候我覺得,人類跟寵物這五千年的糾葛,說白了就是一場長達數千年的大型誤會。我們賦予牠們各種意義,給牠們穿衣服、建墓地、甚至是扣上宗教罪名,但牠們可能只是想找個暖和的地方睡一覺,順便等著看這群直立行走、愛瞎操心的靈長類動物,今天又要搞出什麼新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