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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07-22 06:51

大航海時代的船長沒被吵死也真是命大

版主 Sword Smith

這兩天我在翻一些十七世紀的海事筆記,突然想到一個很荒謬的畫面:想像你是一個滿臉鬍渣、在海上漂流了三個月的西班牙船長,整天擔心壞血病或是遇上暴風雨,結果你肩膀上那隻從熱帶雨林帶回來的金剛鸚鵡,在那邊瘋狂模仿你的水手長大喊「左舷有敵艦!」,或是學你昨晚喝醉時的胡言亂語。這真的不是開玩笑,這群鳥在船上簡直就是會飛的錄音機加擴音器。

講到鸚鵡跟水手的組合,大家腦子裡第一個浮現的肯定是金銀島那種海盜形象。對了你知道嗎,其實最早把這些彩色羽毛的傢伙帶上船的,才不是什麼窮酸海盜,而是那些自以為很有格調的探險家。像是哥倫布,他第一次從新大陸回航的時候,船艙裡就塞滿了四十幾隻鸚鵡,準備獻給女王當伴手禮。我想像哥倫布在寫航海日誌的時候,旁邊有四十幾隻鳥在那邊同步尖叫,那種精神壓力,換作是現代人早就崩潰去掛身心科了。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講的是,鸚鵡這種生物之所以能在航海史上佔有一席之地,完全是因為牠們的「生存性能」強得離譜。你想想,在那個沒有冰箱、淡水跟食物都貴如金的年代,養隻猴子可能兩週就因為受不了海上環境而離開了,但鸚鵡不一樣,牠們能吃陳年的航海餅乾,還能跟著船員喝點摻水的萊姆酒。而且最重要的一點,牠們活得夠久。

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你養一隻狗,陪你出海十幾年牠就去天堂了;但一隻鸚鵡如果你照顧得好,牠能活六、七十年。我有個朋友跟我講過,他祖父留下一隻鸚鵡,到現在還會用老頭子的口氣罵髒話,那感覺就像家裡住著一個永遠不會閉嘴的幽靈。而在大航海時代,這意味著如果一隻鸚鵡換過三個主人,牠可能會帶著第一任船長的求救聲,去吵第二任船長睡覺,然後在第三任船長被海軍追捕的時候,突然大聲說出藏寶地點。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一個很有趣的觀點。很多人好奇為什麼鸚鵡會學人說話,歷史上有個說法是,這純粹是牠們為了打入社交圈。在寂寞的汪洋大海中,水手是唯一的同類,鸚鵡為了混口飯吃,必須證明自己「很有趣」。但這種有趣往往建立在船長的痛苦之上。試想一下,在那個迷信的年代,半夜三點船艙深處傳來一個似人非人的尖銳聲音,叫著某個已經落海淹死的水手的名字,那種驚悚感簡直比遇上幽靈船還可怕。

但我一直覺得,船長們之所以忍受這些吵死人的鄰居,背後其實有一種很深沉的孤獨。你想喔,在船上你得維持威嚴,不能跟下屬嘻嘻哈哈,鸚鵡就成了唯一的樹洞。你可以對著牠抱怨大副很笨、伙食很難吃,反正牠只會歪著頭學你說「很難吃」。這其實是一種非常早期的寵物諮商。不過這也有代價,如果哪天你真的被叛變了,這隻鳥可能就是唯一的目擊證人,還會在叛變者慶功的時候,在旁邊不停重複你最後求饒的話。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那些古代的鸚鵡到底都在說什麼?根據一些破碎的記載,牠們大多都在學水手咒罵天氣,或是模仿滑輪轉動的吱吱聲。這讓我想起貓鬚的功能,歷史上人們花了很久才搞清楚那是感應器,但鸚鵡的嘴巴,人類花了五千年還是搞不懂牠們到底是在嘲諷我們,還是真的想交流。有次我看過一個紀錄,說有一艘荷蘭商船因為霧氣太大差點撞上礁石,結果是因為船長養的鸚鵡突然學哨音狂吹,全船人才驚醒過來。這可能是史上最有用的「噪音」了。

不過說真的,如果我是當年的船長,我大概會選擇養隻貓。貓雖然冷漠,至少牠不會在你宿醉頭痛欲裂的時候,在耳邊大喊「抓到了!抓到了!」。但話說回來,貓在船上是勞工,負責抓老鼠;鸚鵡則是純粹的奢侈品,是拿來顯擺「老子去過你沒去過的遠方」的象徵。這種虛榮心支撐著船長們忍受那長達半個世紀的噪音騷擾。

對了你知道嗎,維多利亞時代的人甚至會幫鸚鵡辦葬禮,還有專屬的小棺材。這足以證明,儘管這些鳥吵得要命,但人類這種生物就是犯賤,越是會回嘴、越是捉摸不定的寵物,我們反而越愛。就像我們現在看那些網路上拆家的哈士奇,明明氣得要死,還是會摸摸牠的頭說好可愛。航海時代的船長也是一樣,一邊揉著被吵到發疼的太陽穴,一邊把最後一塊餅乾分給肩膀上那個彩色的惡魔。

這種合作與互害的關係,從五千年前就開始了,到現在也沒變過。我們把野生的狼變成了會幫忙顧小孩的保母,把叢林的鳥變成了會講八卦的室友。雖然說歷史上沒有哪個船長真的被記載是「死於鸚鵡尖叫」,但我想那種精神衰弱的程度,絕對貢獻了不少航海史上的瘋狂決策。下次你在寵物店看到鸚鵡,記得對牠客氣一點,誰知道牠腦子裡是不是還存著五百年前某個老船長的粗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