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幾天狗公園那個氣氛真的比什麼宮鬥劇還精彩，如果你這兩天下午三點剛好經過那片草皮，你一定會發現那群固定出沒的柴犬媽們，今天坐的位置特別集中，而且眼神一直在飄向圍籬外面的米克斯區。昨天我剛好在旁邊幫我家那隻老狗弄水，耳朵稍微湊過去聽了一下，不得了，她們竟然在秘密連署一份「純淨草皮保衛計畫」。這名字聽起來像什麼環保團體，其實說穿了就是一場針對沒穿鞋的米克斯的階級清洗。
這個事情你信不信，發起人就是那個每天把家裡黑柴打扮得像要出國留學一樣的王姐。她那天跟我說，米克斯的腳掌皮太厚、太粗糙，踩在草皮上會把細嫩的根莖踩壞，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沒穿防護鞋的狗腳趾縫裡藏了多少細菌？她們家那幾隻「嬌貴」的柴犬萬一踩到米克斯踩過的地方，回家要是皮膚過敏怎麼辦？我聽完差點沒把手裡的礦泉水噴出來。假設真的有個「世界草皮保護委員會」，要是知道有人因為怕狗腳踩壞草而要全體穿鞋，大概會先頒發一個「最荒謬人類行為獎」給她們。
我聽說她們連署書都寫好了，內容大意是說，為了維護公園的高端社交品質和草皮生態，建議管理處硬性規定：所有進入核心草坪區的犬隻必須配備矽膠底或機能布料的防護鞋。你以為這是在保護狗腳？才不是呢，這是在搞裝備競賽。那群柴犬媽的群組裡早就在互傳各種名牌寵物鞋的連結了，一雙鞋的價錢可能比我腳上這雙運動鞋還貴。這哪是在遛狗，這是在辦巴黎時裝週。
最瞎扯的部分來了，這份連署書裡面竟然還有一條隱藏條款，說什麼「基於美觀與和諧」，建議穿鞋的款式要盡量統一，最好是走馬卡龍色系。我當時就想，這要是讓我認識的那位專門收容米克斯的陳大哥聽到，他大概會直接帶著他的五隻大黃在門口示威。你想想看，一隻三十幾公斤的米克斯大黃，要牠穿上那種粉藍色的機能小鞋，牠可能走兩步就懷疑狗生，甚至覺得自己的人類是不是終於瘋了。
這就是我愛看這群人的原因，她們會為了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小事，搞出一套完整的政治攻防戰。柴犬媽們覺得自己是在捍衛一種「精緻生活」，在某種程度上，她們看不起的不只是沒穿鞋的狗，更是看不起那些「竟然讓狗光腳走路」的飼主。在那個圈子裡，不幫狗穿鞋就等於你不夠愛牠，或者更直白一點，等於你這個人沒什麼格調。
你信不信，這場連署最後一定會演變成一場羅生門。我聽說已經有柴犬媽開始在私底下檢舉某些常來的米克斯「排便形狀不夠健康」，理由是怕污染了她們那些穿鞋狗會走過的路徑。這真的太好笑了，大家都是狗，大家都要去草地上滾，結果現在搞得好像那一小塊綠地是梵蒂岡的領土一樣，還要穿特殊制服才能踏進去。
我有一次忍不住問王姐，要是哪天你家黑柴不小心把鞋子踢掉了，剛好踩到泥土怎麼辦？她竟然一本正經地跟我說，她會立刻拿濕紙巾幫牠擦乾淨，然後那天就不再讓牠落地了。我心裡想，這到底是養狗還是在養瓷器？但這就是寵物政治的迷人之處。人類會為了要把自己的焦慮投射在狗身上，想出無數種聽起來很有道理，實際上荒謬到爆的規則。
說實話，我以前剛養狗的時候，也曾經短暫地陷入這種「高級感」的陷阱，看別人的狗穿得跟去爬聖母峰一樣，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邋遢。但後來我發現，狗在草地上狂奔的時候，根本不在乎自己腳底踩的是什麼，牠們只在乎能不能追到那個破掉的網球。倒是這群人類，每天盯著別人的腳看，比什麼社區管委會還盡責。
假設真的讓她們連署成功了，你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猜大概是開始規定遛狗繩的長度必須精確到公分，或是柴犬必須跟柴犬玩，米克斯只能在邊緣地帶玩泥巴。這就像某些高級住宅區的住戶，總覺得自己呼吸的空氣應該要比對街的還要清新一點。
那群柴犬媽現在還在那個涼亭下面討論得熱火朝天，我甚至看到有人拿出了平板電腦在修改文案，那副嚴肅的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們在起草什麼獨立宣言。我只能說，這場「鞋子大戰」絕對還沒完，接下來如果看到有人在公園門口擺攤賣五彩繽紛的矽膠小鞋，我一點都不會意外。反正這年頭，只要能讓自己顯得比隔壁鄰居「高級」一點點，什麼政治連署都搞得出來，至於狗快不快樂？那根本不在她們的討論議程裡。
這種事情看得越多，越覺得人類真的是最會給自己找麻煩的生物。狗只想隨便找根柱子排便，人卻想著要怎麼讓這根柱子看起來很有設計感。下次如果你在公園看到那群眼神犀利的柴犬媽，記得看看你家狗的腳，如果你家狗沒穿鞋，恭喜你，你已經成為她們連署書裡那個「需要被教育」的對象了。這真的太有趣了，這種荒謬的階級鬥爭，簡直比任何一部大製作的紀錄片都要真實。我現在就等著看，哪天真的有隻沒穿鞋的米克斯誤闖了她們的「聖地」，這群媽會不會集體崩潰到要打電話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