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件事如果發生在現代，那絕對不只是發配邊疆這麼簡單，八成要在社群媒體上被網暴到登出人生。你想想看，假設真的有個什麼古代宮廷秘史記載，某位總管因為那口燕窩的溫度不對，或是挑毛挑得不夠乾淨，直接被踢去塞外餵蚊子，這隻波斯貓在史書裡的歷史定位，絕對不會是什麼可愛的小動物，牠妥妥的就是個「地下皇帝」。你想啊，妖妃還要費盡心思梳妝打扮、在皇帝耳邊吹枕頭風，還得擔心哪天人老珠黃被冷落；但貓不用啊，牠只要在那裡蹲著，甩一下尾巴，整個內務府的人就得集體下跪。那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氣場，連慈禧太后看了都要遞根菸問牠怎麼保養的。
其實我們現在這些貓奴也沒好到哪去，大家都在玩這種宮鬥劇。你信不信？我上次在一個資深貓友聚會上，聽到一個大姊在抱怨她請的到府餵貓員，說人家把主食罐的肉塊壓得不夠碎，導致她家那隻傲嬌的英短那天少吃了十克。她講那話的神情，我真的以為她下一秒就要喊「拖出去斬了」。這種階級鄙視鏈在寵物圈真的好笑到爆，養純種貓的看不起餵路邊米克斯的，覺得人家不講究；餵生食肉餅的看不起餵乾糧的，覺得那是給貓吃速食。大家在那邊比誰的貓砂盆是自動感應加負離子除臭，誰的貓抓板是北歐設計師手作，其實本質上跟那個被發配邊疆的總管沒什麼兩樣，我們都是在服務一個完全不把我們當一回事的生物。
但我說真的，如果是我在那本史書裡寫這段，我絕對會把這隻波斯貓寫成一個深不可測的幕後操盤手。你想喔，皇帝在那邊批奏摺，累得半死，貓就在旁邊翻個身，露出肚子，皇帝手一抖就把那份要減稅的公文給批了。這哪是寵物？這簡直是國家的實質統治者。說不定那位總管根本不是因為燕窩被罰，而是他不小心撞見了貓在跟鄰國的密探用喵電感應溝通，或者是貓覺得他的髮際線太高影響了宮廷美學，隨便找個藉口把他弄走。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有些古畫裡的貓，眼神都特別犀利，好像在說：「這整片江山都是朕的便盆。」
這讓我想到前陣子在某個寵物展，有個攤位在賣那種宣稱是「宮廷秘方」的貓零食，一小包貴得要死。我站在旁邊看，發現那些飼主排隊買的時候，臉上那種虔誠的表情，真的很有那種「只要能討好主子，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的慷慨。我有個朋友更扯，他為了讓他家那隻老貓能曬到最好的午後陽光，硬是在裝潢時把書房的隔間拆了，改成一個巨大的玻璃帷幕，花了幾十萬。他跟我講這件事的時候，口氣淡定得像是在說他剛買了一瓶水。我當時就在想，這不就是現代版的發配邊疆嗎？只是他發配的是他自己的錢包。
如果你問我，這隻波斯貓會不會被寫成妖妃？我覺得不太像。妖妃通常要有那種勾引人的媚態，但貓這種生物，牠們是「被動勾引」。牠們就坐在那裡，你就會自己腦補出一堆牠很愛你、牠在想你、牠需要你的戲碼。這其實是一種最高級的政治手腕，叫做「無為而治」。你以為你在統治貓，其實是貓在統治你的情緒和銀行帳戶。假設真的有位史官想秉公處理這段歷史，他寫出來的標題大概會是《論波斯大帝如何透過一口燕窩完成權力大清洗》。
這種事在我們這圈子其實天天上演。你看那些貓奴社團，如果有人發文說他餵了貓吃了一口人類的甜點，底下留言區的政治正確大軍馬上就會出動，各種醫療數據、道德譴責、甚至家世背景調查都出來了。那陣仗，比古代御史大夫聯名上書還要驚人。那個餵錯東西的人，基本上在那個社群裡也就等於被發配邊疆了，沒人會再理他，或者他會被永久禁言。我們對待寵物的標準，有時候真的比對待親生父母還要嚴苛，這大概也是一種人類文明進步到極端後的某種集體歇斯底里吧。
話說回來，那個總管被發配邊疆後，說不定過得還比較輕鬆。不用每天在那邊猜測貓的心思，不用擔心燕窩的產地是不是來自特定的岩洞。他在塞外餵馬的時候，說不定還會抬頭看看天空，心裡想著：那隻該死的貓現在應該正在宮裡抓壞乾隆最心愛的屏風吧。想到這裡，他搞不好還會笑出聲來。畢竟在動物政治學裡，逃離權力核心有時候反而是一種解脫。
我有時候會幻想，如果幾千年後，未來的生物考古學家挖出我們的硬碟，看到我們存了幾萬張貓的照片，卻連一張自己父母的照片都沒有，他們會怎麼解釋這個現象？他們一定會覺得，在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人類其實是某種長毛四足生物的奴隸階級，而我們所有的經濟活動、科技研發，其實都是為了讓這些生物睡得更舒服、吃得更高級。這種觀察雖然有點瞎扯，但你看現在寵物店的密集程度，還有那些比人用的藥還貴的寵物保健食品，你真的很難反駁這個假設。
說到底，那隻波斯貓在史書裡到底是什麼位置，其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牠在那一刻，在那口燕窩面前，確實掌控了一個人的命運。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邏輯的權力展現，才是最讓人著迷也最荒唐的地方。我們在這邊討論什麼階級、什麼鄙視鏈，其實都只是在掩飾我們內心那種「好想被貓統治」的抖M傾向。下次如果你看到有人在寵物店為了選哪種口味的罐頭糾結半小時，記得對他行個注目禮，因為他正在進行一場決定某位「總管」命運的政治角力，只是我們都沒察覺罷了。
對了，我突然想到，那個發配邊疆的總管，後來會不會在邊境也撿到一隻野貓，然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伺候生涯？這就是養寵物的人最可悲也最可愛的地方，我們永遠學不會教訓，永遠都在尋找下一個可以讓我們俯首稱臣的毛茸茸主子。這種循環，大概比任何朝代的興衰都要穩定，也都要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