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在翻一本關於托勒密王朝的舊紀錄,看到一個住在埃及的羅馬人,不小心駕車撞到了一隻貓,結果居然被憤怒的群眾當街私刑處理了。你知道嗎,那時候連法老出面調停都沒用,法老心裡大概也在想:兄弟,我也很想救你,但我更怕這群瘋子把我的王位也拆了。在那個時代,貓可不是什麼捕鼠工具,牠們是巴斯特女神的化身,是家裡的保衛者,甚至比大部分的平民還要尊貴。
講到這個,我就想到以前看過的一個奇怪細節,關於這些「神貓」的御用醫療團隊。你可能會覺得,既然貓是神,那負責看病的醫生一定很有地位吧?其實這事兒有點弔詭。在古埃及,醫生這行分的細到誇張,有人專門看眼睛,有人專門看牙齒。而那些負責照顧皇室神貓的御醫,基本上是在走鋼索。對了,你知道嗎,古埃及人對「醫療事故」的容忍度其實很低,特別是當病患是一尊活生生的神時,如果你沒醫好法老王的貓,雖然史料上沒有明確寫出「所有醫生都要陪葬」這種電影情節,但你的職業生涯,甚至是你的人頭,基本上都跟那隻貓的脈搏綁在一起。
不過,這種對貓的敬畏在歐洲中世紀經歷了一個超級大反轉,簡直是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職場霸凌」。那時候的教主們突然腦袋轉不過彎,覺得黑貓是巫婆的同夥。於是,曾經在神廟裡吃香喝辣的貓,瞬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邪惡化身。有趣的是,那時候負責處理寵物小病的通常不是醫生,而是理髮師。沒錯,就是那個拿著剪刀幫你修鬍子,順便幫你拔牙放血的理髮師。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你是一隻生活在十六世紀倫敦的貓,你大概會懷念三千年前在尼羅河畔的日子。那時候如果你感冒了,會有一群穿著白袍、神情凝重的祭司幫你按摩,甚至還會餵你吃一些加了蜂蜜和牛奶的奇怪草藥。但在中世紀,如果你生病了,你的主人可能會覺得你被惡靈附身,直接把你扔進火堆。這種待遇的落差,真的讓人感嘆人類的邏輯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不過話說回來,古埃及人雖然神化貓,但他們對貓的「善後方式」也挺讓人毛骨悚然的。你知道考古學家在貝尼哈桑發現了多少具貓木乃伊嗎?三十萬具!這些貓被精心包裹、抹上香料,然後放進特製的小棺材裡。但如果你仔細看這些木乃伊的X光片,你會發現很多貓的脖子是被折斷的。這就很諷刺了,我們一邊說牠們是神,一邊為了要「送禮物給神」而批量生產神。這種「愛你就要把你做成標本」的邏輯,其實跟我們現代人把過世的寵物骨灰做成鑽石戴在身上,本質上有點像,只是古埃及人做得更具規模、更有儀式感。
講到這,我突然想起一個關於清朝皇帝養狗的怪癖。康熙皇帝其實是個超級愛狗人士,他甚至還會親自設計狗窩的草圖。清宮檔案裡有一段紀錄,說皇帝養的虎皮狗如果不舒服,負責照看的太監可是要挨板子的。這跟古埃及的御醫處境異曲同工,你的社會地位再高,在皇帝(或法老)的寵物面前,你就是個隨時可能被推出去負責的替罪羊。
以前我也在想,為什麼人類會對特定動物產生這種近乎病態的迷戀?可能是因為寵物是我們跟大自然之間最後的聯繫吧。五千年前的埃及農民看著貓把毒蛇咬死,會覺得那是神蹟;五千年後的我們看著貓在沙發上抓爆皮質護套,卻還是覺得牠很可愛,甚至還會幫牠開個社群帳號。這種行為邏輯其實沒變過,只是我們現在不再把貓送進神廟,而是送進有中央空調的寵物旅館。
但最讓我感興趣的還是歷史上的那些「偏方」。古羅馬人如果發現自家的寵物蛇(沒錯,羅馬人很愛養蛇當寵物)不吃東西,他們會用葡萄酒混合一些香料灌進去。這讓我想起我以前試過給家裡的貓餵藥,那簡直是一場戰爭,我覺得我的手被抓爛的程度,大概跟古羅馬戰士在戰場上受的傷差不多。你想想,如果當時你是一個幫貴婦看顧寵物猴子的奴隸,如果那隻猴子因為吃了太多主人的點心而拉肚子,你可能真的要考慮一下是不是該收拾行李跑路了。
這種「寵物決定主人命運」的事情,在歷史上發生過太多次。維多利亞女王那隻叫Dash的查理王小獵犬去世時,女王甚至寫了長長的日記來哀悼,還為牠立了碑。雖然沒人因此被送去陪葬,但那種全國性的集體哀傷氣氛,其實跟法老王時代沒什麼兩樣。我們總是習慣嘲笑古人迷信,覺得他們把貓當神很荒謬,但看看現在那些為了寵物慶生、花大錢做基因檢測、甚至在遺囑裡把遺產留給一隻金魚的人,我倒覺得,五千年來的我們,其實一點進步都沒有,只是把神廟換成了診所,把祭司換成了穿著白袍但壓力同樣很大的獸醫罷了。
你說法老王的御醫會不會因為貓沒救活而真的被埋進金字塔?我覺得物理上的陪葬可能不常發生,但在那個制度下,那種「如果牠走了我也完了」的精神壓力,絕對比我們現在面對老闆的考評還要沉重幾萬倍。所以下次你去動物醫院,看到那些面對貓主子小心翼翼的醫生時,記得對他們好一點,畢竟他們繼承的是一個延續了五千年、充滿風險又毫無邏輯可言的古老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