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人對貓的迷戀真的不是開玩笑的,如果你穿越回三千年前的尼羅河畔,不小心踩到一隻貓的尾巴,那後果可能比你弄壞法老的跑車還嚴重。很多人以為古埃及人把貓當成神,是因為牠們會抓老鼠保護糧倉,但說真的,如果你家糧倉進了幾隻小毛球,你頂多會覺得這些捕鼠官很勤奮,還不至於要把牠們全身貼滿金箔、死後還要製成木乃伊,甚至連弄傷牠們都要判死刑吧?
真正讓埃及人覺得「這生物絕對是神派來的保鏢」的原因,其實是因為貓對付毒蛇的那股狠勁。你要知道,古埃及的環境可不是什麼度假勝地,那裡滿地都是角蝰和眼鏡蛇,這些傢伙神出鬼沒,隨便咬一口就能讓全家人去見奧西里斯。結果埃及人發現,家裡那隻平常懶洋洋、只會曬太陽的貓,看到毒蛇時簡直變了一個人,不,變了一隻怪獸。牠們的神經反射速度比蛇快上好幾倍,在那種電光石火的瞬間,貓能精準地避開毒牙,然後一爪子鎖喉。這在古埃及人眼裡簡直是神蹟,就像你看見自家客廳的沙發馬鈴薯突然變身成特種部隊一樣震撼。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一個很有趣的對比,如果你看過中世紀歐洲的紀錄,你會發現那些人對貓的態度簡直是大型集體失智現場。同樣是貓,在埃及是保家衛國的戰神化身,到了十四世紀的歐洲,卻變成了女巫的同夥。當時的人覺得貓那對在黑暗中發光的眼睛太邪門,加上牠們走路沒聲音,活脫脫就是魔鬼派來的間諜。於是他們開始大規模地「處置」貓,結果呢?貓沒了,老鼠就瘋了,帶著鼠疫桿菌的跳蚤跟著老鼠在大街小巷橫行,最後黑死病帶走了歐洲三分之一的人口。這真的不能怪貓,誰叫你們先把自己的守護神給送走了?
對了你知道嗎,埃及人對貓的溺愛甚至到了影響國防安全的程度。有個流傳很久的野史故事,說波斯人要攻打埃及的一座重鎮時,發現埃及人死守城池打不下來。波斯將軍大概也是個歷史宅,他知道埃及人對貓的感情重於生命,於是下令士兵每人手上抱一隻貓當盾牌,或者在盾牌上畫貓的畫像。結果埃及士兵真的不敢放箭,生怕傷到神聖的小生命,最後竟然就這樣棄城投降了。雖然這故事聽起來有點誇張,但它反映了一個事實:在埃及人的邏輯裡,失去一座城池可能還有救,但對女神貝斯特(Bastet)不敬,那是連靈魂都沒救了。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們回來聊聊貓的戰鬥力。你有沒有發現,貓的生理構造簡直就是為了「反制毒蛇」而設計的?牠們的鎖骨是游離的,這讓牠們能做出各種反人類(反貓類?)的扭動,而且牠們對蛇毒的抗性雖然沒到免疫,但耐受度確實比人類強得多。古埃及人觀察到這點後,乾脆把太陽神拉(Ra)也塑造成一隻拿著刀切斷巨蛇阿波菲斯(Apophis)的巨貓。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在埃及的神話裡,每一天晚上的日落,都是一隻巨大的神貓在冥界跟大蛇搏鬥,贏了之後,隔天太陽才會升起。所以你每天早上能被陽光曬醒,在埃及人看來,都要感謝那隻在後台努力抓蛇的貓。
講到貓跟人類的合作史,我最近在翻一些舊紀錄,發現維多利亞時代的人雖然也愛寵物,但他們的愛法跟埃及人那種「敬畏」完全不同。維多利亞人是把寵物當成縮小版的紳士與淑女,會給狗穿上蕾絲裙,甚至在寵物離開後,還要在報紙上登大篇幅的訃聞,辦一場花費不貲的葬禮,甚至還有專門的寵物墓園。但我個人還是比較佩服埃及人的豪邁,在他們看來,貓不是玩物,是平起平坐的室友,甚至是家裡的守護靈。如果家裡失火了,埃及法律規定要先救貓,人可以晚點再說。如果家裡的貓不幸離開了,全家人還要剃掉眉毛以示哀悼,那種集體素顏的畫面,光想就覺得這群歷史上的「貓奴始祖」瘋得很徹底。
我有時候會想,貓到底是怎麼看我們這五千年來的折騰?在埃及被當成神膜拜,在中世紀被當成魔鬼燒掉,在現代又變成了網路上的流量密碼和人類的「主子」。其實貓的性格從五千年前就沒變過,牠們那種冷淡、高傲、偶爾瘋癲的特質,其實就是一種強者的從容。對牠們來說,抓毒蛇可能真的不是為了保護人類,純粹只是因為那條動來動去的小長條看起來很好玩,或者單純看那條蛇不爽而已。
我們人類總愛給動物的行為賦予各種偉大的意義。埃及人覺得牠們是神聖的戰士,現代人覺得牠們是療癒的陪伴,但說到底,貓可能只是在演化過程中發現,只要幫這些沒用的雙足生物處理掉一些威脅(不管是毒蛇還是寂寞),就能換來後半輩子的免費罐頭和尊榮服務。這場延續了五千年的交易,怎麼看都是貓贏了。你現在回家看看家裡那隻正在啃指甲或盯著虛空發呆的貓,搞不好牠的祖先真的曾在法老寢宮裡,在那種連呼吸都凝結的深夜,用一記帥氣的迴旋踢解決掉一條試圖偷襲的眼鏡蛇,然後深藏功與名,繼續趴回去睡牠的午覺。這種跨越千年的反差感,難道不是人類歷史當中最酷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