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幾天翻到一個很有趣的考據，說古埃及那個最有名的貓女神巴斯泰托，她的神廟簡直就是最早的 MCN 機構。講到這個我想起來，你們知道當時的埃及人去神廟祭拜，其實跟現在我們刷 YouTube 給網紅抖內（Donate）沒什麼兩樣嗎？只是那時候的「抖內」不是刷火箭或送小禮物，而是直接買現成的木乃伊。對，你沒聽錯，在那種大型祭典的時候，神廟門口擺攤賣的最火紅商品，就是那些被包裹得整整齊齊、長得像貓形狀的小木乃伊。
這件事聽起來有點毛骨悚然，但對當時的埃及人來說，這就是最直接的業配。那時候的神職人員腦袋轉得非常快，他們發現大家太愛貓了，愛到覺得只要把這隻貓的遺體送進神廟，貓就能幫你把祈禱的話傳給女神。這邏輯跟現在的業配網紅一模一樣：網紅（貓）負責在女神（品牌主）面前幫你美言幾句，而你負責出錢支持這個產業鏈。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說的是，當時的需求量大到神廟根本供不應求，所以有些神廟甚至發展出了大規模的「培育基地」，專門養貓來製作木乃伊。雖然我們現在覺得這很不人道，但在五千年前，這叫作「神聖的垂直整合產業」。
對了你知道嗎，埃及人愛貓愛到一種喪心病狂的程度，如果家裡的貓不在了，全家人都要把眉毛剃掉。你可以想像一下那個畫面，走在開羅的大街上，看到一堆沒眉毛的人在那邊走來走去，大家就互相點點頭，心領神會地說「喔，你家貓也去侍奉女神了啊」。這種集體式的哀悼行為，放在現代大概就是換個全黑的頭像，然後發一張「牠去彩虹橋了」的照片。說真的，我們跟五千年前的人類其實沒什麼進步，只是剃眉毛這招現在看來實在太硬核了，我個人是沒辦法接受。
不過講到這，我突然想到一個很諷刺的轉折。這些在尼羅河畔被當成神靈供奉的貓，等到中世紀歐洲那段時間，待遇簡直是從天堂掉到地獄。那時候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腦袋抽風，居然覺得黑貓是巫師的化身。你看，同樣的一隻生物，五千年前是帶來豐收與保護的神，一千年前就變成了邪惡的代名詞。當時歐洲有些城鎮甚至會舉辦奇怪的節慶，把貓從鐘樓上扔下去。每次想到這段歷史，我就覺得人類的集體智商真的很不穩定，今天可以把你捧成流量巨星，明天就能把你當成祭品燒掉。
這種待遇的落差甚至影響到了貓鬚。你們知道嗎，歷史上關於貓鬚的功能，早期有很多奇怪的紀錄。有些古代藥劑師甚至覺得貓鬚磨成粉可以治療眼疾，這真的太胡扯了。直到很久之後，人們才意識到那是貓的導航雷達。但對古埃及人來說，貓鬚根本不需要功能，只要牠長在那張臉上，牠就是完美的。
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家那隻橘貓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完全就是一副「我是你祖宗」的樣子。我常跟他開玩笑說，你這隻貓肯定還帶著三千年前的神廟記憶，牠根本不覺得你是主人，牠覺得你是牠的專屬大祭司，負責清理那些……喔對，就是那些不屬於食物的剩餘物。而且你看現在的網路文化，貓的照片永遠是點閱率最高的，這不就是巴斯泰托女神在數位時代的轉生嗎？
我們現在嘲笑古埃及人對著木乃伊許願很迷信，但換個角度想，我們對著手機螢幕裡的貓咪發「好萌」、「想吸」的時候，那種眼神裡的狂熱，其實跟神廟裡的信徒沒什麼區別。甚至可以說，貓咪在五千年前就已經完成了對人類的馴化。狗可能是被我們馴化來狩獵、看門的，但貓呢？貓是自己走進人類的穀倉，發現這裡老鼠多、環境好，還有一群把自己當神拜的兩足生物，於是牠們決定留下來，順便教我們怎麼當稱職的奴才。
所以說，當你下次看到那種百萬粉絲的寵物帳號時，真的別覺得是什麼新鮮事。三千年前的神廟祭司早就玩過這一套了，只是那時候的「讚」是木乃伊，而現在的「讚」是點擊率。這種跨越五千年的業配邏輯，從來就沒有改變過，改變的只有我們上貢的方式而已。說到底，人類這種生物只要看到那雙圓滾滾的眼睛，心甘情願掏錢出來的速度，真的快到連歷史學家都要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