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真的不是我在瞎掰,昨天凌晨三點,我的手機震動得像是有什麼國際級災難要發生一樣。我原本以為是哪邊地震,結果打開一看,好傢伙,那個幾百人的「高品質貓奴互助會」正在上演一場徹頭徹尾的權力遊戲。導火線是什麼?不過就是有人轉發了一張某牌副食罐的成分表,質疑了一下那個「肉含量 80%」裡面到底有多少是內臟。就這樣,真的就這樣。
那個群組平時看起來超溫馨的,滿屏都是「寶貝好可愛」、「我家主子今天又翻肚了」,結果討論到含肉量的時候,那種文質彬彬的假象瞬間炸開。那個被踢出去的苦主,我們暫且稱呼她為「純肉派大將」,她不過是貼了一份自己做的 Excel 表格,把市面上二十幾種罐頭的乾物比、鈣磷比、脂肪含量全部拉出來對齊。這動作在普通人眼裡可能覺得這人瘋了,但在貓奴圈這叫「硬核專業」。結果呢?群組裡另外一派,我們叫他們「適口性至上宗親會」,直接集體崩潰。
其中一個管理員——我猜他大概是某個牌子的死忠鐵粉,或是他的貓除了那款罐頭以外什麼都不吃——直接在群組裡開噴,說什麼「你這種數據魔人就是在那邊散播焦慮」、「難道貓不愛吃,含肉量 100% 有什麼用?」。我坐在床頭看著螢幕,心裡想說,這政治氛圍也太濃厚了吧?這已經不是在養貓了,這是在搞意識形態戰爭。
你信不信,最後那個管理員竟然動用了「群規第 14 條:禁止散布未經證實之恐慌資訊」,直接把那個貼表格的妹子給踢了。被踢之前,那個妹子還在打字,說什麼「根據某某地區的飼料規範……」,結果訊息發出去直接一個紅色驚嘆號。我看著那個畫面,真的覺得人類瘋起來比貓發情還難搞。
假設真的有個「國際貓罐頭審議委員會」,主席大概會因為某次午餐吃的是連鎖速食店而被罷免,理由是「主席本人對蛋白質的追求不夠極致,不配領導我們走向純肉未來」。這種荒謬感你懂嗎?我們明明是在照顧一個體重不到五公斤、每天只會對著影子發呆的小生物,結果我們卻搞出了一套比聯準會升息還要嚴密的審核機制。
我有個朋友,他以前也是那種會半夜起來算磷含量的狂熱分子。有一次他在狗公園——對,他家還有一隻柴犬,那個階級鄙視鏈更精彩,我們下次再扯——他在狗公園遇到一個養米克斯的大哥。大哥拿出一條看起來五塊錢台幣不到的肉泥在餵狗,我朋友差點當場昏過去,心裡想說「這成分全是澱粉吧?這是在餵毒吧?」。結果他還沒開口教育人家,大哥先開口了,大哥說:「我這隻狗以前在收容所快離開了,什麼都不吃,現在只要能看他吃兩口這玩意兒,我這輩子就圓滿了。」
那一刻,我朋友那套「含肉量政治學」瞬間土崩瓦解。我們這些在群組裡吵得不可開交的人,其實心裡都有一種自卑轉自大的心理,覺得只要我選的罐頭肉含量高人一等,我作為飼主的品位跟階級就比你高。這跟在信義區背名牌包沒什麼兩樣,只是我們的包包裡面裝的是雞胸肉跟牛磺酸。
那個凌晨三點的群組,在踢完人之後竟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平。剩下的幾個人開始瘋狂刷屏支持管理員,說什麼「群組終於清淨了」、「最討厭這種科學怪人」。這讓我想到某些奇怪的組織,只要把提出問題的人解決掉,問題就不存在了。但問題是,那隻貓會因為你贏了這場網路吵架就多活十年嗎?還是說那罐 80% 含肉量的罐頭,真的能讓你在面對獸醫的時候,顯得比那些餵大賣場飼料的飼主更有底氣?
其實我以前也幹過這種蠢事,有一陣子我迷上了研究國外的小眾品牌,還煞有其事地去翻譯瑞典的寵物食品法規。我覺得自己掌握了真理,看誰都覺得他們在慢性處置自己的寵物。直到有一次,我買了一箱貴得要死、標榜「人類食用等級、純淨北歐水源」的罐頭,結果我家那隻貓聞了一下,露出了一種這東西不屬於食物的嫌惡表情,轉頭就去吃我偷藏在櫃子裡備用的、被我嫌棄到不行的便宜乾糧。
那時候我坐在地板上,手裡拿著那個印滿外文、充滿貴族氣息的罐頭標籤,覺得自己就像個剛被罷免的政治人物,輸得一塌糊塗。
人類在寵物身上投射的權力欲望真的很有趣。我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上司,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帳單,所以我們要在貓罐頭的含肉量上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帝國。在這個帝國裡,我是首席大法官,誰的罐頭含肉量低於 70% 誰就是異端,誰敢在討論區說「其實我偶爾會餵牠吃點澱粉」誰就要被流放。
那個被踢掉的妹子後來在另一個小群組發牢騷,她說她其實只是想分享一下,最近某個網紅品牌偷偷改了配方,把原本的鮮肉改成了肉粉。你看,這就是內幕,這就是賽事黑幕等級的政治角力。那個品牌可能是那個大群組的贊助商,或者管理員跟品牌主有私交。這種事在寵物圈多得去了,表面上是為了貓的健康,背後全是生意,全是面子。
真的,我跟你講,下次如果你在任何寵物群組看到有人開始貼成分表,趕快把爆米花準備好。那不是在討論營養學,那是新一輪的派系鬥爭要開始了。你可能會看到原本交情很好的兩個人,因為對於「粗纖維」含量的理解不同,直接在線上互揭瘡疤,說什麼「你上次連貓砂都買不起還好意思談蛋白質」。
這種事情看多了真的會上癮,比看八點檔還精彩。我們會為了一些連貓自己都不在乎的事情吵到翻臉,然後再自我安慰說「這都是為了牠好」。事實上,貓可能正蹲在旁邊,看著你對著手機屏幕面紅耳赤,心裡想著:這人類怎麼還不去清理我的貓砂盆,那個味道已經快要突破我的容忍極限了。
這就是我們這些貓奴的政治日常,充滿了莫名其妙的堅持、毫無意義的優越感,還有在那一堆數據背後,其實大家都只是想證明自己是個好主人的焦慮感。只是這種焦慮感一旦變成權力,就會變成半夜三點把人踢出群組的滑稽戲碼。
我現在就在等,看那個把人踢掉的管理員,下次會不會因為自家貓咪突然過敏,又得回頭去求那個被他踢掉的「數據魔人」提供過敏原分析表格。那畫面光是想像就覺得樂子大了,大概就像某個倒台的總統要去求前朝官員幫忙看預算書一樣。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這種事在我們這圈子,每天都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