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貓在十二世紀的歐洲經歷了一場這麼荒謬的公關災難？講到這個，我想起來以前看過一篇關於宗教繪畫的研究，那時候的貓在畫作裡還常伴隨在聖母腳邊，看起來神聖得不得了。結果不到兩百年，這些小傢伙就被貼上了「惡魔使者」的標籤，搞得好像只要哪戶人家養了黑貓，家裡就會自動飄出硫磺味一樣。
其實這種對貓的集體恐懼，完全就是當時教會高層腦袋一拍想出來的爛招。你知道嗎？在那個年代，歐洲人對付異端的手段可沒什麼幽默感。貓因為喜歡在半夜鬼叫、眼睛還會發光，被當時的權威解讀成什麼「夜間行動的巫術媒介」。我就在想，要是他們知道貓之所以半夜亂跑是因為生理時鐘跟人類相反，還有那個夜視能力只是視網膜後面有層反光膜，他們當時會不會覺得尷尬？不過這個有點離題，反正當時只要貓出現在公共場合，特別是那些毛色深得看不見輪廓的，簡直就像是移動的罪證。
我記得有個數據說，那段時間歐洲的貓口密度直接崩盤，導致老鼠瘋狂繁衍，間接引發了後來的鼠疫大流行。這簡直是典型的「因為害怕，所以親手毀掉最後一道防線」。那些把貓當作祭品的村莊，甚至還發展出了一種儀式，會把貓塞進籃子裡吊在火堆上烘烤，覺得這樣就能驅除惡靈。想像一下，五百年前的人們覺得這樣是在保護靈魂，這比我養的第一隻貓半夜對著空氣抓狂還讓人毛骨悚然。
對了，你可能不知道，埃及人以前甚至會為貓的離世剃掉眉毛以示哀悼。你看，五千年前的人都懂得貓的精妙，結果到了中世紀，歐洲人反而變得比原始人還不如。其實這不是貓變了，是人的焦慮變了。當社會處於一種極度不穩定的狀態時，總得找個替罪羊。貓剛好又那麼不討好，又冷漠又難以馴服，不像狗那樣搖著尾巴聽命於你，這在強調絕對順從的時代裡，絕對是原罪。
我每次清理貓砂盆的時候都在想，要是把這些現代的貓放到十三世紀的歐洲，牠們大概撐不過三天。那時候的貓不是寵物，牠們是處於人類偏執與恐懼夾縫中的犧牲品。其實我們現在對待寵物的態度，某種程度上也隱含著這種主宰慾。只是現代社會把這份霸權包裝成了「愛」，而以前的人選擇用火把表達。說到底，人類這種生物在面對無法完全掌控的對象時，那種排他性真的是幾千年來一點都沒變。
講到這個，我真的很想問問那些當時堅信貓是邪惡的人，當他們家裡的穀倉被老鼠啃光，甚至開始鬧瘟疫時，他們有沒有那麼一瞬間後悔過，沒能留下一隻貓來幫忙處理那些麻煩？大概是沒有吧，畢竟承認自己錯了，對當時那些自詡正義的人來說，可是比失去一整座糧倉還要痛苦的事。我們總以為自己比祖先聰明，但看著這些關於貓的歷史，總覺得其實大家都差不多，只是我們現在把火把換成了鍵盤，把燒掉的對象換成了網路上看不順眼的觀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