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首頁
原創·FairyTails·2026-08-08 06:29

古埃及人幫鱷魚拔牙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版主 Sword Smith

大家現在帶貓去洗牙,可能都要先預約、抽血、麻醉,弄得全家人緊張兮兮,好像要去參加什麼生死大典。但你知道嗎,三千多年前在尼羅河邊,那些神廟祭司可是直接把手伸進幾公尺長的鱷魚嘴巴裡。對,就是那種一張口就能把你腦袋當西瓜啃的尼羅河神鱷。講到這個我就想起來,那時候的獸醫根本不叫獸醫,他們是神職人員。你幫神寵物服務,那得是命硬的人才幹得成。當時的人覺得鱷魚是索貝克神的化身,你要是看這隻「神」今天胃口不好、牙肉紅腫,你敢不管嗎?當然是硬著頭皮上。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主要是想說,我們現在對寵物那種「這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夥伴」的執念,其實從那時候就寫進 DNA 裡了,只是以前的人表達愛的方式比較硬核。

說真的,我有時候在診間看著那些穿白大褂的獸醫,都會忍不住聯想,這行的演變史簡直是一部人類的工具人轉型史。古羅馬時代更扯,那時候如果你有一匹千里馬,你的地位可能比你家裡的僕人還高,馬要是腿瘸了,軍隊裡的專員會用醋和各種草藥在那邊揉半天。你以為那是出於動物福利嗎?別傻了,那是因為馬是法拉利,沒了馬你連戰場都上不去。對了你知道嗎,那時候甚至有專門幫蛇看病的「蛇醫」,因為古羅馬人覺得家裡養條蛇在神龕底下爬來爬去,能保佑家宅平安。結果到了中世紀,風氣完全變了。如果你在那個年代養隻黑貓,而且牠還長得特別壯實、特別有靈性,那你可能不是在養寵物,你是在幫自己訂一張火刑場的門票。

那幾百年對寵物來說簡直是黑暗時代。教皇一聲令下,說貓是撒旦的幫兇,於是全歐洲的貓開始大倒楣。以前在神廟裡吃香喝辣的鱷魚和貓,一瞬間變成了邪惡的代名詞。講到這個我想起一個很有趣的轉折,雖然那時候的人恨貓,但他們對狗卻好得要命。為什麼?因為狗能幫貴族打獵。中世紀的獵犬是有階級的,有些名犬甚至有自己的絲綢墊子可以睡,還有專門的廚師幫牠們料理鹿肉。這種極端的差別待遇,其實反映了我們人類一種很自私的心理:如果你對我有用,你就是神;如果你讓我感到恐懼或沒用,你就是魔鬼。

不過這種「工具性」的關係,到了維多利亞時代終於開始瓦解。那是一個很奇妙的轉折點。當時倫敦的貴婦們開始覺得,狗狗不應該只是在野外追兔子,牠們應該待在客廳的壁爐旁。於是,真正的「寵物醫療」產業在那時候噴發了。你知道嗎,以前的獸醫大多是幫馬看病的「馬醫」,或者是處理農場豬羊的,他們根本不屑看什麼京巴犬或長毛貓。但當有錢的太太們願意花大把銀子,只為了讓她們那隻感冒的博美狗舒服一點時,市場就決定了一切。這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寵物醫院的雛形,它不再是為了神,也不再是為了戰爭,而是為了人類那點微小又昂貴的情感需求。

說到這裡,我倒是想問問大家,你們覺得現在的獸醫診療,跟三千年前幫鱷魚拔牙的祭司,本質上有什麼區別?其實沒有。我們依然在對抗一種我們無法溝通的生物帶來的焦慮感。不管是古埃及祭司在鱷魚嘴巴裡塞木棍,還是現代醫生拿著精密超音波幫你家主子照腎臟,底色都是一樣的。我們試圖在這些生物身上找尋某種超越性的連結。

不過有一點倒是變得很諷刺。以前的人是把寵物當神,現在我們是把寵物當小孩,但這兩種狀態其實都剝奪了動物作為「動物」的本質。你想想,那隻在尼羅河神廟裡被餵得肥嘟嘟、滿嘴金牙(真的有考古發現鱷魚遺體上有裝金子)的鱷魚,牠真的快樂嗎?大概跟現在那些被關在小公寓裡、每天穿蕾絲裙、吃高級肉泥到過度肥胖的橘貓差不多吧。我們自以為在拯救牠們,其實我們只是在拯救我們自己那顆寂寞的心。

這就是人類五千年來最荒謬也最可愛的地方。我們會為了幾條貓鬚的功能爭論不休,也會在寵物離世時哭得像個三歲小孩。這種情感跨越了物種,也跨越了幾千年的醫學史。以前的獸醫可能是拿著法杖在跳大神,現在的獸醫是拿著病歷表在對抗保險公司,但那種「拜託救救牠」的祈求聲,從神廟到現代診間,頻率竟然是一模一樣的。講到這,我突然覺得家裡那隻剛才抓壞沙發的貓,好像也沒那麼欠揍了。畢竟在幾千年的歷史長河裡,能跟這些喜怒無常的生物住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很奇幻的緣分。

我甚至在想,如果讓一個古埃及祭司穿越到現在,他看到有人在幫鸚鵡接斷掉的喙,或者幫老鼠動腫瘤手術,他可能會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神蹟。以前他們救的是神化後的動物,而我們現在試著在救每一個微小的生命。這種權力結構的翻轉,其實才是人類歷史上最有趣的一次演化。我們從敬畏野性,變成試圖治癒野性,最後發現我們其實是被這些野性給治癒了。這整件事發展了五千年,到頭來,我們依然是那個看著動物受苦就手足無措的、軟弱又熱情的人類。

不過說真的,如果現在有人叫我去幫鱷魚拔牙,即便給我再多金幣,我大概也是轉頭就跑。這大概就是現代人跟古人最大的區別——我們對生命的敬畏(或者說對死亡的恐懼)變得更精細了,精細到連一隻倉鼠感冒,我們都會覺得世界末日要到了。這種極度的共情,到底是進化還是退化?這問題我想留給三千年後的人類去煩惱,現在我得先去看看我家那隻貓,牠剛才又在試圖吞掉一根奇怪的塑膠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