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路過天母一家看起來貴到不行的寵物精品店，看到門口貼著一張海報，說什麼「國際寵物心靈溝通大師巡迴演講」。我心裡一驚，想說現在這行已經發展到要辦世界巡迴了？後來仔細一瞧，好傢伙，這不是單純的演講，這是某個跨國組織的「授證大會」。我跟你講喔，現在寵物溝通這檔事，早就不是你在網路上找個神祕學姊姊，傳一張貓咪照片給她，然後她告訴你「你家主子嫌貓砂盆太臭」這麼簡單了。這圈子現在搞得比直銷還要嚴謹，比大學考研還要內鬥，精彩到我差點想去報名領個證照來看看。
這個你信不信？我聽說有個所謂的「亞洲溝通師聯盟」，最近因為理事長到底是誰有權力簽發那一張看起來像金邊獎狀的東西，搞到差點要在五星級飯店的會議室裡打起來。假設真的有一個情境，是某個自稱能跟蜥蜴對話的高階導師，因為私下收了對岸學員的紅包，結果被澳洲總部撤職，你覺得導師會怎麼反擊？他大概會發文說：「我連結了總部的守護靈，祂告訴我這是一場集體意志的霸凌。」真的，這圈子現在流行這種「通靈政治」，只要你不聽我的，就是你的能量場不對，或者是你沒交那一筆每年三萬塊的「證照維護費」。
這幾年我觀察到最瞎的事，就是寵物溝通界也開始玩「學系鄙視鏈」。那些拿著什麼美國大師親傳、擁有全英文結業證書的溝通師，看那些在地方社團自學起家的，眼神基本上跟柴犬媽看米克斯爸沒兩樣，就是一種「你這不是正統，你這叫野路子」的傲慢。然後野路子的就會反擊說，你們這些人根本是靠話術跟心理諮商技巧在撈錢。我前陣子就看到一個論壇在那邊戰，說某家跨國連鎖的溝通機構，內部的分級制度比外商銀行還複雜。你要先從「初階情緒感知員」開始做起，每半年要回去參加一次所謂的「能量對準營」，繳個幾千塊，才能升到「中階物種轉譯官」。這哪是在溝通寵物，這是在搞職稱爭奪戰好嗎？
我有一個朋友，她養了一隻超愛拆家的哈士奇，她花了幾千塊找了一個號稱有「國際認證」的溝通師。結果那個溝通師一接通就說：「妳的狗說牠想要一個更有創造力的空間。」我朋友聽完差點沒昏過去，哈士奇要創造力幹嘛？牠唯一的創造力就是把沙發拆成棉花好嗎！後來她發現這個溝通師所有的回答都是套版，什麼「牠很愛妳只是不善表達」、「牠希望妳多陪陪牠」，這些話套在任何一隻動物身上都準到爆。但最荒謬的是，當我朋友去那個大師的粉專留言質疑時，下面一堆「證照班同門」湧出來護航，說是因為我朋友的懷疑論阻斷了能量傳輸。你看，這就是政治，這就是幫派化，只要大家手裡都握著同一張印得漂漂亮亮的證照，我們就是利益共同體，誰敢質疑我們的專業，誰就是不懂愛。
還有那個什麼「跨國連鎖」的營運模式也很有趣。他們會在不同城市發展分部，每個分部都要上繳定額的權利金。我有一次在咖啡廳聽到兩個大姊在聊天，其中一個竟然在抱怨另一個區的負責人「搶她的個案」。她說：「明明那隻黃金獵犬住在我的轄區，為什麼找了隔壁區的人去溝通？」我當時嘴裡的拿鐵差點噴出來。這已經不是在解決飼主焦慮，這是在分地盤啊！你有看過黑道分地盤，但你有看過寵物溝通師在分天竺鼠的管轄權嗎？
最扯的是，這些組織內鬥到最後，往往會演變成「誰的法源比較正統」。就像那個傳說中的「國際動物心靈對話學會」，據說兩年前發生過一次大分裂。原因竟然是有一派認為，溝通時必須要看著動物的照片才能感應，而另一派認為只要知道名字跟出生年月日就行。這兩派在群組裡吵了三天三夜，最後那一群「照片派」的集體出走，自己創了一個新的協會，還發公告說以後不承認原學會發出的證照。這情景你有沒有覺得很眼熟？這跟那些宗教流派分裂、甚至政黨內鬨根本一模一樣，只是主角換成了一群在那邊閉目冥想、宣稱能聽懂貓語的人。
我有時候在想，那些被溝通的貓貓狗狗，如果真的知道人類為了牠們的一句「我今天不想吃罐頭」搞出這麼多階級、證照跟組織鬥爭，牠們一定覺得人類這種生物到底是有什麼毛病。這年頭什麼都能沾上政治，連我想知道我家貓為什麼要在半夜四點對著空氣亂叫，都要先研究一下這位溝通師是屬於哪個門派、有沒有交年費、是不是被某個學會除名的叛徒。這不是在看寵物，這是在看一場大型的人類虛榮心博覽會。
我有個猜測，說不定真的有什麼「寵物溝通師監察委員會」，專門在網路上巡邏，看有沒有人沒領證就在外面接單。一旦被抓到，就會有一群人發動網暴，說你「連結錯誤」、「會誤導眾生」。這哪是在溝通心靈，這是在搞思想審查。大家為了保護那張證照帶來的溢價空間，真的是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
說到底，我們這些飼主也是共犯，因為我們太想找到一個權威來告訴我們「其實你的狗很幸福」。所以我們才願意去相信那些鑲金的頭銜，去支持那些像宗教一樣的連鎖組織。如果今天有人拿出一張「全宇宙唯一合法貓語翻譯執照」，我猜大概還是一堆人會掏錢，這就是人性最荒謬也最好笑的地方。你看那些大師在台上大談愛與和平，台下卻在跟競爭對手互告侵權，這種反差感真的比任何寵物展的贈品還要吸引我。
我昨天還看到一個廣告，說他們現在推出「寵物溝通師專用保險」，防止在溝通過程中因為能量回流導致的身心損傷。看到這裡，我真的覺得這圈子已經進化到我跟不上的境界了。或許下次我也該編個理由，說我感應到了全台灣流浪狗的集體意識，牠們一致要求所有溝通師的證照費應該捐出來買飼料，你看看這會引起多大的連鎖崩盤？那畫面一定比德州養龜協會的選舉還要精彩一百倍。我們就在這場鬧劇裡繼續看下去，看這群宣稱能跟大自然對話的人，最後會怎麼被自己發明的官僚體制給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