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如果你覺得這年頭只有選舉才會出動網軍，那你肯定沒進過那幾個頂級進口飼料的封閉式團購群組。前陣子某個以「北歐純淨水源、在地野放鹿肉」當頭銜的牌子，說要出一款限量五百組的「周年紀念黑金松露鹿肉罐」，你信不信？我聽說消息才剛在國外官網放出來，我們這邊幾個本來還在互稱姊妹、天天在那邊發家裡貓咪舔毛濾鏡照的大團購主，瞬間就退出了彼此的共同群組。
那種感覺就像什麼？就像是假設今天有個歐洲皇室要選唯一的御用貓罐頭代理商，結果那些原本在後宮和和氣氣的嬪妃，突然發現這罐頭不只是罐頭，是地位、是話語權、是能讓她們在粉絲面前炫耀「只有我拿得到首批現貨」的權仗。我有個朋友在那幾天剛好在其中一個團購主的直播間，她說氣氛僵到不行，本來在聊怎麼幫老貓挑低磷罐，聊著聊著突然有人在底下留言說：「某某媽那邊說她已經包了第一批貨，真的假的？」
這句話一出來，直播間那個團購主臉色直接黑掉，那種黑不是光線不好，是那種「妳居然敢在我地盤提那個狐狸精」的殺氣。她當場冷笑一聲，對著鏡頭說：「喔？有人說她包了？據我所知，原廠這批貨的配額是按區域排隊的，有些人可能還在做夢吧，大家不要被誤導了喔。」接著她就開始暗示對方上次開團的贈品其實是快過期的即期品。這哪是寵物社群？這根本是家長會等級的公關混戰，而且還是那種會為了誰家小孩要在才藝表演站 C 位而私下塞紅包給老師的貴族小學。
最扯的是，這種互撕還會演變成一種玄學。另一邊的團購主也不甘示弱，直接在臉書社團發了一篇三千字的長文，裡面沒指名道姓，但句句都在捅刀。她說她為了這批貨，半夜三點跟歐洲原廠的業務視訊，還貼出一張模糊到不行的郵件截圖。大家就開始柯南上身，在那邊分析截圖裡的字體、排版，甚至還有人去查那個業務的名字是不是真的。我當時在電腦前看著那些留言，心裡想說，如果這些人把研究罐頭配額的精力和專業拿去搞國防，說不定我們現在連火星都殖民了。
這個圈子的階級感重到一種很荒謬的程度。你拿得到限定版，你就是群組裡的教母；你拿不到，你就是個「幫人跑腿的代購」。那些粉絲也是瘋了，會在留言區站隊，說什麼「支持某媽，她是真的愛貓，不像某某只會賺錢」。拜託，大家都在賣一罐快兩百塊的罐頭，誰不賺錢啊？這時候要是有人敢進去說一句「其實我家的貓只愛吃全家便利商店的罐頭」，保證被這群人集體出征，罵到你懷疑人生，說你虐待動物、不懂營養。
我聽說最誇弱的一個案例是，有個團購主為了證明自己跟總代理關係比較好，居然在線下聚會的時候，當眾掏出一支「原廠工程版」的開罐器，據說全台灣只有兩支。這到底是什麼心態？我完全無法理解一支開罐器能帶來多少心靈上的昇華，但我看那些圍觀的飼主眼神，真的充滿了崇拜，彷彿她手上拿的是雷神索爾的錘子。然後這件事被傳到對手耳裡，對手當晚就在私人朋友圈發動態，嘲諷說：「開罐器這種東西，某些人大概是拿來開腦洞用的吧？」
這種政治鬥爭最精彩的部分通常在凌晨兩點。那時候大家都吸了貓草還是喝了酒，開始在留言區爆料。什麼誰誰誰其實根本沒養那麼多貓、誰誰誰家裡的貓其實挑食到不行都把罐頭倒掉。這種「家長會」式的抹黑戰，核心目的只有一個：我要讓原廠覺得我才是那個最有影響力的出口。
假設真的有那麼一個平行時空，貓咪可以選自己的發言人，我看牠們大概會覺得這群人類很閒。人家貓只想在那邊安安靜靜地把肉舔乾淨，然後找個陽光好的地方睡覺，結果門外這群自稱「僕人」的傢伙，為了誰能先拿到那罐標籤顏色不一樣的肉，在那邊搞連橫合縱、反間計、甚至是賽博霸凌。有一次我看到一個大團購主為了反擊對手，竟然連「對方的貓這幾天精神不太好」這種事都能拿來當攻擊點，暗示對方不懂照顧、所以原廠不應該把貨配給她。這真的已經不是在賣飼料了，這是在演宮鬥劇，而且是那種沒有劇本、全靠鬥志的即興演出。
最妙的是，那罐引發戰爭的「黑金松露鹿肉罐」最後進港的時候，因為船運延誤，標籤全部發霉。這下好啦，兩邊本來還在吵誰先拿貨，結果變成誰都不敢領貨。這時候公關口徑又統一了，大家紛紛轉發說：「我們為了毛孩的健康，堅持不收品質有瑕疵的產品，這是我們的堅持！」原本殺得你死我活的敵對陣營，突然間都變成了捍衛寵物食品安全的英雄。我在電腦後面看著這一齣，笑到差點把手裡的珍奶噴出來。
真的，如果你覺得生活很無聊，去追蹤幾個這種專門開頂級進口貨的團購主，保證比任何美劇都精彩。你不用花錢買那種一罐兩百塊的罐頭，你只要看她們怎麼在那邊為了誰能先拿到那幾箱東西而使出渾身解數，那種人性、權力欲還有各種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碰撞出來的火花，才是真正的「主食級」娛樂。看著這些人為了罐頭包裝上的燙金顏色在那邊計較到公分等級，我就會覺得，人類這種生物啊，只要有寵物當藉口，什麼荒謬的事情都幹得出來，而且還能幹得理直氣壯、感人肺腑。下次要是有人在群組裡問你「這款限定版你跟誰的團」，記得先深呼吸，因為你選的可能不只是罐頭，而是在一場寵物界的政治風暴裡選邊站。我說真的，你信不信隨你，反正我已經準備好爆米花等著看下一場公關戰要怎麼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