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幾天在翻一本講十九世紀考古筆記的破書，裡面提到一個超瘋狂的畫面，考古學家在打開一個貴族的石棺時，發現除了那個全身纏滿繃帶的木乃伊，旁邊竟然整整齊齊擺了十幾隻貓的木乃伊。這還不算什麼，最誇張的是，在某些早期的墓穴裡，除了一堆貓，還會發現一些被「處理」掉的僕人。你說這是在搞什麼？講白了，這就是五千年前的「陪葬經濟學」，而且是貓主導的那種。
對了你知道嗎，現在我們覺得家裡的貓不理人很正常，但在古埃及，這根本不是正不正常的問題，這叫神蹟。如果你活在西元前兩千年的尼羅河邊，你不小心踩到一隻貓的尾巴，那不是道歉能解決的，你可能會直接被憤怒的群眾送去見冥王奧西里斯。那時候的人對貓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這種迷戀背後的邏輯其實很現實。你想想，埃及是靠糧倉撐起來的文明，而老鼠就是那個時代的恐怖分子，貓能抓老鼠，那就是守護神，是國家的戰略物資。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們回來聊聊那個把僕人塞進墳墓的事。其實早期的法老真的很硬核，他們覺得死後的世界跟生前沒兩樣，所以得帶上所有好東西。貓是必備的，因為貓象徵著芭絲特女神的恩寵。既然貓都去了，那誰來餵貓？誰來清理那些「不屬於食物的東西」？總不能讓法老自己動手吧？所以那些可憐的僕人就得跟著一起進去。這邏輯聽起來很混蛋，但在當時的人眼裡，這叫「永恆的職位保障」。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一個很有趣的轉變。後來埃及人大概也覺得每次死個人都要拉一堆活僕人下去太浪費人力資源了，畢竟蓋金字塔還需要壯丁。於是他們發明了一種叫「烏沙布提」的小陶俑。這種小人偶刻得栩栩如生，意思就是：以後這工作就交給機器人（人偶）做了。但有趣的是，僕人可以用陶俑代替，貓卻不行。埃及人對貓的執著到了什麼地步？他們會在大規模祭祀的時候，專門培育數以萬計的貓，然後在牠們幾個月大的時候就結束牠們的生命，把牠們做成木乃伊，賣給那些想要求神庇佑的信徒。
這種行為在現代人看來簡直是人格分裂，對吧？一邊把家裡的貓當祖宗供著，全家人為了貓去世要集體剃掉眉毛哀悼；另一邊卻在寺廟後院大規模生產「祭品貓」。但這就是我熱愛歷史的原因，人類的行為從來就不是邏輯一致的。我們現在不也是一樣？一邊在網路上看著貓咪影片大喊好萌，一邊看著那些被棄養的浪浪數字毫無感覺。古埃及人只是把這種矛盾推到了極致，他們覺得把貓做成木乃伊送進墳墓，是在給這隻貓「永生」的門票，讓牠去神界當公務員。
不過，這種「寵物至上」的文化有時候也會害死人。有個很有名的歷史傳聞，波斯人跟埃及人打仗的時候，波斯國王岡比西斯二世非常陰險，他知道埃及人視貓如命，就命令士兵在盾牌上畫貓，甚至傳說他在衝鋒的時候，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隻活生生的貓。結果埃及軍隊根本不敢放箭，深怕一箭下去就射中女神的化身，最後直接兵敗如山倒。這大概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利用「貓奴心態」打贏的生化心理戰。
說真的，我常在想，如果那些被塞進墳墓的僕人有靈魂，他們在陰間看到那堆貓木乃伊時會想什麼？大概也是一臉無奈地去幫牠們準備小魚乾吧。這種「主僕關係」跨越了五千年竟然一點都沒變。我們現在每天辛勤工作，賺錢給家裡的貓買最貴的罐頭、最好的自動砂盆，本質上跟那個被塞進墳墓的埃及僕人有什麼區別？我們也是在為了讓這些小毛球過得爽而貢獻自己的生命值。
而且你知道嗎，古埃及人連貓鬚都有講究。雖然他們那時候還不知道貓鬚其實是精密的導航感應器，但他們覺得那是靈力的來源。我以前讀過一個記載，說有些祭司會偷偷收集掉落的貓鬚放在護身符裡。現在回想起來，我每次在客廳沙發底下撿到我家貓掉的鬍鬚，都會默默收進一個小盒子裡，這種行為簡直是刻在 DNA 裡的崇拜本能。
講到這，我突然想起維多利亞時代那群英國貴族。他們也愛搞寵物葬禮，甚至有專門的寵物墓園，石碑上寫的墓誌銘感人肺腑，程度完全不亞於古埃及。人類對寵物的迷戀其實是一種很奇特的心理投射，我們把對神性的渴望、對陪伴的依賴，全部塞進了這些體型比我們小好幾倍的生物身上。不管是五千年前的尼羅河畔，還是現在台北的公寓，我們都在重複同樣的故事：為了這些不會說話的生物，我們可以做出最荒謬、最不理性、甚至最殘忍的決定。
有些歷史學家愛用「權力結構」或「文明演化」來解釋這些現象，但我總覺得太嚴肅了。說穿了，這就是一種人類自古以來的「上癮」症狀。我們對那種純粹的、不帶批判的陪伴感到上癮。貓不關心你是不是法老，也不關心你是不是個魯蛇，牠只關心今天的晚餐在哪。這種冷淡的誠實，反而讓那些看透世俗權力的人瘋狂。所以法老願意帶牠們去冥界，僕人也只能認命地跟著去陪葬，因為在那個時代的認知裡，沒有貓的世界，根本不值得再活一遍。
你家裡也有那種讓你願意為牠「陪葬」的貓主子嗎？我有時候看著我家那隻躺在鍵盤上、害我差點沒辦法寫完這篇文章的傢伙，我真的覺得，如果我活在古代，我可能也會是那個被一起塞進石棺、手裡還握著貓罐頭的倒楣僕人。這種五千年的情感債，我們這輩子大概是還不清了，只能繼續乖乖地清理那些「那團東西」，然後期待下輩子牠們能對我們好一點。不過依照歷史規律來看，這機率大概比抽中樂透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