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四家裡的哈巴狗要是偷吃了巧克力，凡爾賽宮那群穿著絲絨長袍的御醫真的會當場集體崩潰。這可不是在開玩笑，你想想看，在十七世紀的法國，巧克力剛從美洲那邊傳過來，簡直是液態的黃金，是國王跟貴族才能喝的奢侈品，但偏偏這東西對狗來說根本是致命的毒藥。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太陽王路易十四雖然號稱威震歐洲，但他私底下簡直是個標準的「狗奴」。他養了一大群哈巴狗（Pugs）和靈緹，甚至在凡爾賽宮裡專門辟了一間房間給他的寶貝狗住，那裡面的奢華程度，可能比當時歐洲的小領主還要高級。每天早上，國王甚至會親自餵他的狗吃特製的小餅乾。對了你知道嗎，那時候的宮廷生活其實非常緊湊且充滿政治算計，路易十四唯一能放下防備的時候，就是蹲在那裡看他的狗打滾。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們說回巧克力。當時的人根本不知道巧克力裡面的可可鹼會讓狗的心臟瘋狂加速，甚至導致中樞神經系統當機。如果哪天路易十四在喝他最愛的濃縮可可時，不小心滴了一塊到地板上，然後那隻叫「菲比」或「幸運」的哈巴狗剛好舔了進去，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御醫們可能會用最傳統的「放血療法」試圖救這隻狗，或是餵牠喝一些亂七八糟的草藥。想像一下，一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君主，眼眶紅紅地盯著一群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醫生，威脅說如果這隻狗不活過來，你們全家就去巴士底獄吃牢飯。這種壓力，現代獸醫遇到奧客飼主真的只是毛毛雨而已。
其實人類養寵物的歷史一直都在這種「過度溺愛」和「無知傷害」之間來回橫跳。古埃及人為了讓死後的貓神過得好，會把貓做成木乃伊，甚至在墓穴裡放滿乾魚。但到了中世紀，歐洲人突然覺得貓是女巫的化身，開始大張旗鼓地把牠們扔進火堆。這種待遇的落差簡直比雲霄飛車還刺激。到了維多利亞時代，英國人對寵物的癡迷又達到另一個巔峰，他們開始幫死去的鸚鵡或獵犬蓋墓碑，還要在葬禮上穿黑衣服。說實話，我們現在給貓買自動餵食機、給狗買防滑襪，跟兩百年前那些貴族給馬穿絲綢衣服的行為本質上沒什麼兩樣。
這讓我想起，狗到底是怎麼從那種會在雪地裡跟著狼群狩獵的兇猛動物，變成現在這種看到巧克力就可能沒命、還要靠人類幫牠擦屁股的生物？這真的是人類歷史上最成功也最荒謬的馴化計畫。我們把牠們的腿縮短、把牠們的臉壓平、把牠們的性格變得像小孩子一樣依賴，然後我們再說「喔，牠們好可愛」。這其實是一種非常自私的愛，但偏偏這種自私持續了五千年。
不過，路易十四要是知道現在的飼主會因為狗拉肚子就焦慮到整晚不睡覺，他大概會覺得找到了知音。在那種充滿香水味和陰謀的凡爾賽宮走廊上，最真誠的情感竟然是給了一群四條腿的小傢伙。我一直覺得，寵物在歷史中扮演的角色，其實是人類情感的「緩衝墊」。當外面的世界在打仗、在瘟疫、在鬧革命的時候，只要低頭摸摸那對毛茸茸的耳朵，好像一切都還能撐下去。
對了，你知道嗎，歷史上有些寵物的待遇真的好到讓人想重新投胎。清朝的雍正皇帝也是個超級狗奴，他甚至會親自設計狗衣服的草圖，然後交代蘇州織造府用最頂級的綢緞去做。如果做出來的領口稍微歪了一點，或者是扣子不夠精緻，他還會發批示罵人，說這衣服做得很「俗氣」。你看，從東方到西方，這些站在權力巔峰的人，在寵物面前都只是一個卑微的鏟屎官。
但這種溺愛往往伴隨著悲劇。因為那時候沒有獸醫學，很多寵物其實是被「補」死的。貴族們覺得自己吃什麼好，就給寵物吃什麼。他們喝葡萄酒，就餵狗喝兩口；他們吃甜點，就分給貓一塊。這在我們現代人眼裡簡直是大型謀殺現場。但你不能怪他們，因為在那種資訊不發達的年代，愛就是要把自己覺得最好的東西通通塞給對方。
如果那隻哈巴狗真的因為吃了巧克力而在國王的懷裡斷了氣，路易十四可能會下令全宮廷哀悼三日，然後命人用純金打造一個小棺材。這種事情在歷史上發生過不只一次。雖然我們現在有了科學、有了斷層掃描、有了低敏飼料，但那種「想把全世界都給牠」的衝動，其實跟五千年前在尼羅河邊養貓的人沒什麼區別。
講到這裡，我突然在想，如果讓路易十四看到現在的寵物蛋糕或寵物按摩店，他一定會氣得跳腳。不是因為覺得浪費，而是因為他會覺得：「為什麼朕當初沒想到這些點子？朕的菲比應該要享受比這更好的待遇！」這就是人類對寵物最弔詭的地方，我們可以為了省錢吃泡麵，但給家裡的貓主子買罐頭時絕對不會手軟。
所以說，巧克力對凡爾賽宮的狗來說是劇毒，但對那群御醫來說，那根本是懸在頭上的斷頭台鋼索。在那種年代當御醫，最難的不是醫治國王的痛風，而是要祈禱那隻被寵壞的哈巴狗，千萬不要對桌上的可可產生任何好奇心。那種隨時可能因為一塊甜點而丟掉腦袋的焦慮感，大概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吧？就像我們現在帶著心愛的寵物去急診時，那種手心冒汗的感覺，跨越了幾百年的時空，其實大家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