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歐洲那些教士要是能早點把算盤撥一撥,算算貓的「穀物保護率」,現在我們這群貓奴的祖宗大概能多活下幾千萬人。這不是我瞎編的,我那個獸醫老友上禮拜跟我喝啤酒時,他在抱怨現在有些網紅推崇什麼「極致生食」,說貓天生就是戰鬥機器。我跟他說,這戰鬥機器在西元 1347 年左右被歐洲人自己拆得七零八落,代價就是三分之一的人口跟著陪葬。
當時那些教廷的高層大概是腦袋進水,把貓跟巫術掛鉤,搞了一場全歐洲的大清理。我查過資料,那時候有些城鎮的貓幾乎絕跡。結果呢?一個裝滿五公噸小麥的糧倉,在沒有貓守備的情況下,半年內會被黑鼠吃掉將近 40% 的儲備。這 40% 不只是被吃掉的,還有剩下被老鼠弄得沒辦法吃的損耗。老鼠繁殖的速度比我現在算房貸利率還快,一對老鼠一年能生出上千隻後代,牠們身上帶的跳蚤就是黑死病的快遞員。如果當時倫敦或巴黎的糧倉門口都蹲著兩隻平均獵捕成功率 30% 的虎斑貓,那些帶著鼠疫桿菌的快遞員根本進不了城門。
我家那隻每天只會攤在沙發上等罐頭的胖橘,放在中世紀簡直是戰略級武器。你算算看,一隻正常的成年貓,一年可以處理掉至少一百到兩百隻囓齒類動物。在那個糧食產量極低的年代,省下 40% 的穀物損耗代表什麼?代表農民不用因為挨餓導致免疫力低下,代表城市有足夠的體力對抗瘟疫。但那時候的人忙著把貓扔進火堆,然後看著老鼠在街上橫行,還覺得這是上帝的懲罰。這哪是懲罰,這純粹是數學沒學好加上過度迷信的集體降智。
我朋友老婆前陣子去德國旅遊,拍了一堆教堂的照片給我看。我心裡想的是,這些石頭建築當年下面壓著多少冤魂,只因為他們把最有效的生物防禦系統給毀了。日本那邊就有趣多了,他們對待貓的邏輯很現實。日本江戶時代的養蠶業,最怕老鼠咬壞蠶繭,所以貓在蠶農眼裡是神。他們甚至有「貓繪」,畫一隻貓貼在門口,老鼠看到都會怕。這就是數據驅動的生存智慧,雖然他們那時候不懂什麼是巴斯德消毒法,但他們知道有貓在,蠶繭損耗率就從 30% 降到接近零。
再看看現在,我們這些飼主被廠商牽著鼻子走,買一罐五百塊的進口罐頭,原料表前三名是水分、肉類副產品、增稠劑。我算過那些肉類的乾物比,一公斤肉的成本不到五十塊,剩下的四百五十塊我們是在買那張印著可愛貓臉的標籤。我們這代人把貓供起來養,跟中世紀那群把貓當惡魔的人,在本質上好像也沒差多少,都是不去算具體的成本跟效益。
我那個獸醫朋友最愛罵的就是,現在一堆人養貓養到連基本營養學都不懂,只會看包裝上的「天然」、「無穀」。事實上,貓的消化道長度只有體長的四倍左右,牠們是純粹的肉食動物,這點跟幾千年前一樣。歐洲人當年如果懂這點,知道貓的胃裡裝滿了老鼠對人類文明有多大的貢獻,黑死病這道牆可能早就被這些毛茸茸的守衛給擋住了。
有時候我看著那種標榜「高蛋白質」的飼料,算一下它的代工廠毛利,再對照一下背後的添加劑,會發現這行水的深度不亞於當年的宗教瘋狂。現在的行銷話術就是新的宗教。以前說貓是惡魔,大家就處置牠們;現在說貓要吃特定的專用糧才能活,大家就掏錢。沒人去看數據,沒人去看那 40% 的損耗率背後代表的生物邏輯。
如果歷史能重來,讓那群教士看一眼現代的寵物展,看我們怎麼為了幾顆化毛膏在那邊排隊,他們大概會覺得這是一場跨越千年的黑色幽默。我們現在把牠們寵成廢物,而當初牠們本來可以拯救世界,卻被我們親手送上斷頭台。這中間的落差,大概就是人類文明發展過程中最貴的一筆學費,貴到要用幾千萬條人命去填。
現在我回家看到我家那隻在抓沙發,我都不敢大聲罵牠。想到牠的祖先曾經有機會阻止人類歷史上最大的災難,只是因為我們祖先太蠢,我就覺得抓破幾個沙發皮好像也還好。畢竟跟 40% 的糧食損耗和三分之一的人口相比,一張皮沙發的成本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這世界運作的邏輯其實一直很簡單,就是誰能解決問題誰就有價值。貓解決了老鼠,老鼠解決了人類,而人類解決了貓。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只是這個閉環在十四世紀斷裂的時候,血流得比誰都多。現在我們坐在吹著冷氣的客廳,算著飼料裡蛋白質佔比 38% 還是 42%,其實都是在享受這場倖存者偏差帶來的紅利。那些沒能撐過鼠疫的基因,連在這裡挑剔飼料成分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你去翻翻那些古老的航海日誌,你會發現那些能在海上漂半年的船,貓的編制比大副還重要。沒有貓,船上的餅乾會變成老鼠的派對現場,壞血病還沒發作,水手就先餓死了。這種硬核的數據觀點,在現代這種充滿粉紅泡泡的寵物市場裡反而沒人提。大家都在談陪伴,談心靈療癒,卻忘了這些小傢伙最初是拿著獵殺執照來幫我們守住糧倉的。
下次看到那些打著「歐洲進口」名號、價格翻了三倍的貓零食,我都會想到這段歷史。這些品牌背後的資本,某種程度上也是建立在當初那場災難後的重建之上。如果當年貓真的把老鼠殺光了,歐洲的人口紅利跟技術發展可能會早個兩百年爆發,說不定我們現在已經在火星上養貓了。
人類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把簡單的生存數學題搞成複雜的意識形態。當初把貓當惡魔是為了權力,現在把貓當主子是為了流量。中間那段血淋淋的教訓,被寫進了教科書卻沒人真的看懂。那些糧倉裡的損耗、消失的人口,最後都變成了一個模糊的歷史名詞。只有那些在深夜糧倉裡發亮的眼睛,才是最真實的防線,可惜我們當年親手把這道防線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