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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08-27 10:29

維多利亞時代的狗要是半夜發燒,你可能得雇一輛馬車帶牠去敲稅務官的門

版主 Sword Smith

那天我在舊書攤翻到一本 1880 年代的倫敦生活指南,裡面居然有一章在教你怎麼幫家裡的獵犬「報稅」,我當時差點在咖啡店笑噴。講到維多利亞時代,大家腦子裡想的可能是那種穿著束胸衣、喝下午茶、滿嘴道德經的矜持樣,但你知道嗎,那時候的英國人對寵物的熱情簡直到了精神分裂的地步。如果你在 1860 年左右的倫敦街頭散步,看到一個紳士正跟他的巴哥犬共用一個銀製茶杯,千萬別驚訝,那是日常。但奇怪的是,你要是養了一隻狗,你得定期去政府機構領一張「執照」,搞得好像你的狗是個開卡車的司機。

對了你知道嗎,這種稅務執照在當時可是階級象徵。如果你的狗是純種的博美或是查理王小獵犬,你交的那份稅金簡直就是在跟鄰居炫耀:「老子有錢到可以幫一隻不工作的動物付房租」。不過這背後有個超荒謬的邏輯,當時的法律對「工作犬」和「寵物犬」的界線模糊到一種境界。如果你家養的是看門的大黃狗,或者幫忙拉貨的小車犬,稅金會便宜很多。結果那時候全倫敦的紳士都跑去跟稅務官吵架,硬說自己懷裡那隻連牙都快掉光的小型犬是「專業獵鼠能手」。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起來最瘋狂的是當時的醫療。現在我們家裡毛孩有個頭疼腦熱,手機滑兩下就有 24 小時急診獸醫,但在 19 世紀,你家狗要是半夜發燒,你基本上是處於一種「求神告佛」的狀態。講到這個,那時候的獸醫地位其實低得要命,他們大部分是幫馬看病的「馬醫」,或者是專門處理牲畜的農場漢。你把一隻精緻的蝴蝶犬帶去給他們看,他們可能會用對待公牛的方式給牠放血。

更有趣的是,維多利亞人發明了人類歷史上最浮誇的「寵物喪葬業」。以前的人可能隨便找個後院挖個坑就把寵物埋了,但維多利亞人不行,他們要儀式感。倫敦的海德公園裡現在還有一個隱藏的寵物墓園,那是 1881 年左右開始形成的。如果你去那邊看那些小墓碑,上面寫的悼詞簡直比寫給親生父母的還肉麻,什麼「你是我們生命中唯一的陽光」、「再見了,我最忠誠的朋友」。這在當時是一種極大的社會進步——或者說,是人類第一次意識到,寵物不再是財產,而是家庭成員。

但我總覺得這中間有一種很微妙的罪惡感。你看,維多利亞時代也是工業革命巔峰,倫敦街頭滿是拉貨拉到暴斃的馬,或者是被當成垃圾清理掉的流浪貓,但上流社會卻在那邊幫自己的愛犬訂製天鵝絨睡墊。這種對比有時候讓我思考,我們現在給貓貓狗狗買那些幾千塊的自動餵食器、甚至還要幫牠們過生日,會不會跟兩百年前那些戴著高帽子、為了狗狗的稅金跟政府官員吵架的英國紳士其實沒什麼兩樣?

我有個養貓的朋友,前陣子她家貓生病,她急得半夜開車跑了三個行政區找醫院,最後花了半個月薪水。我聽完後腦子裡浮現的畫面,竟然是一個維多利亞紳士,穿著睡袍跳上馬車,手裡緊緊抱著一隻體溫升高的波士頓梗犬,在霧茫茫的倫敦街道上狂奔,去敲一個根本不想理他的藥劑師的大門。那個藥劑師可能還會拿出一瓶成分全是鴉片酊的藥水給狗喝,因為在那時候,那是唯一的萬靈丹。

說真的,人類對寵物的執著在過去五千年裡其實沒怎麼變過。古埃及人為了家裡的貓死掉要把眉毛剃掉以示哀悼,這跟維多利亞人幫狗蓋墓碑、或者是我們現在在 IG 上發那些悲傷的寵物告別文,底色都是一樣的。我們就是一群寂寞的哺乳類,拚命想跟另一種語言不通的哺乳類建立一種「我懂你、你懂我」的幻覺。

對了,你聽過那種說法嗎?說貓鬚的功能是在 19 世紀被一些閒著沒事的博物學家發現的。他們那時候發現貓在黑暗中鑽洞時,如果鬍鬚被剪掉就會卡住,於是有人得出結論說貓鬚是「空間感知器」。雖然這實驗聽起來有點殘酷,但你不得不佩服那個時代的人,他們對動物有一種近乎變態的觀察欲。

雖然那時候的狗要交稅,生病了可能還會被餵食鴉片,但我覺得那個時代最迷人的地方在於,人類終於開始承認「我需要這些毛絨絨的小混蛋」。這種承認不是基於實用價值——不是為了抓老鼠,也不是為了看門,純粹就是因為那隻狗在火爐邊打呼嚕的聲音,能讓一個在冷酷的工業社會裡打滾的人,感受到一點點活著的溫度。

所以啊,要是你現在覺得養隻寵物很麻煩,要洗澡、要鏟屎、還要每年打疫苗,你可以想像一下你若是活在 1870 年。你不但要做這一切,你還得穿著悶死人的正裝,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去跟那個一臉臭屁的稅務官解釋,為什麼你家那隻只會睡覺、連影子都抓不到的西施犬,其實是一隻對國家有貢獻的「必要性存在」。講到這,我突然覺得我月底要交的那筆獸醫檢查費,好像也沒那麼心痛了。畢竟我們現在至少不用為了養狗去跟政府申請「通行證」,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