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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Tails·2026-08-28 14:00

路易十五那隻白色貴婦犬的造型費竟然比巴黎平民半年的薪水還貴

版主 Sword Smith

我有個朋友最近帶家裡的貴賓狗去寵物美容,回來跟我抱怨洗剪吹加造型竟然要三千塊,說這世道連狗都過得比人精緻。我當時就笑他,這才哪到哪啊?你要是穿越回十八世紀的凡爾賽宮,看到路易十五那隻整天窩在絲絨墊子上的白色貴婦犬,你才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貧窮限制了想像力」。那隻狗燙一次捲毛、修剪一次造型的費用,足以讓當時巴黎街頭的一個普通木工不吃不喝幹上半年。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現在很多人覺得「貴賓狗」修剪成那種屁股圓滾滾、腿上留四個球的樣子很滑稽,甚至有點像移動的棉花糖,但這在當時可是正兒八經的功能性造型。對了你知道嗎?這群捲毛小傢伙最早不是在客廳裡負責賣萌的,牠們是正兒八經的水獵犬。為什麼要剪成那種怪模怪樣?那是因為獵人希望牠們下水撿鴨子時,胸前的毛能保護心臟別受凍,關節處的毛能緩衝撞擊,而屁股剪光是為了減少浮水阻力。不過這個有點離題,到了路易十五手裡,這種「獵犬制服」徹底變成了波旁王朝的凡爾賽勳章。

國王本人對這隻小白狗簡直到了病態的寵溺地步,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不是看國事公文,而是問「我的小白今天胃口好嗎」。那隻狗有專門的裁縫製作鑲金邊的斗篷,還有專屬的美容師。那位美容師的工作可不簡單,他要用特製的熱鐵捲髮棒,一根一根地把狗毛捲出完美的弧度,還要撲上昂貴的香粉。你知道那種香粉在當時是多稀缺的物資嗎?那可是用進口香料跟精細澱粉混合的,老百姓連麵包都吃不飽,國王的狗卻滿身飄著百合花的香味。

其實我以前讀到這段的時候,老是在想,那些圍著國王轉的貴族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他們看著國王親自餵狗吃精緻的小甜點,而外面的稅賦已經重到讓人想造反,這畫面光是想像就很魔幻。不過有趣的是,這種「寵物至上」的風氣竟然成了當時貴族圈的標配。如果你在凡爾賽宮走路沒帶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寵物,你根本進不了核心社交圈。這有點像現在某些高端酒會,你得看人家牽的是什麼血統的賽級犬一樣。

說到血統,你可能以為這種對寵物的狂熱是現代才有的文明病,但其實人類跟寵物的這種互害——喔不,是合作關係,早就刻在基因裡了。古埃及人為了貓甚至願意在戰爭中投降,清朝的慈禧太后給她的京巴犬發薪水、設官職,比起這些,路易十五給狗燙個捲毛好像也沒那麼瘋狂了。只是這背後有個細節很有意思,路易十五的這隻貴婦犬,據說在國王晚年病重時一直守在床邊,那些平時巴結他的情婦和政客早就跑光了,最後陪著這個權力巔峰者的,竟然就是這坨燙著昂貴捲毛的生物。

我之前在一個老牌拍賣行的紀錄裡看到,十八世紀法國貴族流行給寵物訂製骨灰罈,有的甚至用純銀打造。這種對寵物的極端物質化投入,其實反應出一種很深層的孤獨。你想想,在那個爾虞我詐、隨時可能因為說錯一句話就進巴士底獄的年代,只有那隻連屁股毛都被修剪成花朵形狀的小狗,是絕對不會背叛你的。所以那些貴族願意掏出平民半年的薪水去給狗弄造型,買的可能不是美感,而是一種「我對這隻生物有無上控制權」的心理安慰。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貴族式的寵物文化也影響了後來的寵物美容業。現在你在街上看到那些穿著小裙子、染著彩色耳朵的寵物,追根溯源,都流著凡爾賽宮那種浮誇風的血。我常在想,如果那些狗有自覺,知道自己身上的這身行頭夠養活好幾家人,牠們走路會不會更神氣一點?還是說,牠們其實更懷念以前在泥沼裡追鴨子的日子?

其實歷史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裡,它像一面鏡子。我們現在看路易十五覺得他荒謬,但換個角度看,現在有些家長給自家貓咪買自動洗澡機、訂製五星級年菜,在未來的歷史學家眼裡,會不會也是另一種形式的「路易十五」?這種人類對動物的過度補償心理,幾千年來都沒變過。對了,順帶一提,雖然路易十五對狗好得不得了,但據說他最愛的另一隻寵物是一隻貓,那隻貓在宮廷裡橫行霸道,甚至可以在國王的會議桌上拉屎——喔對,我是說,在會議桌上處理牠的生理需求,而大臣們還得裝作沒看到。這大概就是權力的頂點:你的寵物做什麼都是對的。

這種寵物與主人的權力倒置,在歷史上發生過無數次。每次看到有人為了家裡的寵物忙得團團轉,我就會想起凡爾賽宮那隻滿頭捲髮的小白狗。牠哪裡知道什麼薪水、什麼革命?牠只知道那個穿著高跟鞋、噴著濃烈香水的男人,會按時給牠最愛的小肉塊。這大概是人類歷史中最純粹也最虛榮的一種連接。我們投入的那些天文數字,與其說是花在寵物身上,不如說是花在我們自己那顆需要被無條件依賴的心上。這種癮,人類已經染了五千年,而且看樣子是戒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