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件事真的瞎到我現在想起來還想笑。你有沒有去過那種標榜「心靈感應」或是「寵物傳心」的聚會?如果你以為那是個充滿粉紅泡泡、大家握著手感嘆生命奧秘的地方,那你就太天真了。上週末那個什麼寵物溝通師年度大賞的後台,簡直比德州養龜協會換屆選舉還要混亂。那種階級鄙視鏈你是感覺不到的,養邊境牧羊犬的溝通師覺得自己是高階班,能感應到複雜的數學邏輯;養貓的溝通師覺得自己是貴族,天天在處理什麼前世今生的幽怨;至於那個帶領「倉鼠溝通組」的老師,基本上處於食物鏈的最底端。
事情是這樣的,我那天剛好在後台幫朋友顧攤位,聽說那個號稱「黃金鼠翻譯官」的陳老師,正閉著眼睛、一臉莊嚴地對著一個透明壓克力盒發功。盒子裡坐著一隻剛拿了最佳體態獎的小黃金鼠。那個場景你想像一下,旁邊還有個帶了五隻哈士奇的溝通師在吵架,因為那些狗一直在現場大聲喧嘩,把能量場都搞亂了。
結果,陳老師突然睜開眼睛,臉色鐵青,指著旁邊一個正在補妝的知名溝通師——那個整天在電視上說貓咪愛他愛到要死的神婆。陳老師大喊一聲:「妳這個偽君子!這隻倉鼠說妳昨天在廁所偷偷用了香水噴牠的墊材,就為了讓牠在評選的時候聞起來像玫瑰花,害牠現在呼吸道很不舒服!」
這話一出來,全場都靜了兩秒。那個神婆也不是省油的燈,手裡的粉撲直接往陳老師臉上招呼過去,嘴裡罵著:「胡說八道!我的貓都說我是聖母轉世,你竟然編排一隻倉鼠來抹黑我?你懂什麼溝通?你那是精神分裂!」
我跟你說,那個當下,後台的政治鬥爭瞬間從冷戰變成熱戰。支持陳老師的「微型動物派」紛紛站出來,說什麼雖然倉鼠腦袋小,但意識很純粹,不會撒謊。而神婆那派的「大型犬貓精英會」則一臉鄙視,覺得倉鼠這種生物在溝通界根本沒有發言權,頂多只能算是一顆會動的馬鈴薯。
假設真的有個「宇宙寵物正義法庭」,你覺得法官會採信誰的證詞?我猜法官大概會先叫那些人閉嘴,先看看那隻倉鼠是不是真的只是想吃葵瓜子而已。
但那天最荒謬的不是打架,而是旁邊圍觀的人。有一群專門研究「高冷貓咪心態」的資深大師,居然在那邊冷眼旁觀,甚至開始討論「剛才那一瞬間爆發的負能量對在場所有天竺鼠的集體潛意識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甚至還有人在計分板上偷偷給陳老師扣分,理由是「溝通師不應讓自己被客戶的負面情緒帶動」。
這個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因為這就是人類。我們花了大把鈔票請人來幫忙翻譯寵物的心聲,結果最後都是人類自己在爭奪誰才是那個「唯一真理」。那個神婆後來跟陳老師扭打成一團,連假髮都掉在貓砂盆邊緣。這時候最有意思的是,那隻引發戰爭的黃金鼠,居然默默地轉過身,開始瘋狂跑轉輪,那聲音「嘰哩嘰哩」地響徹雲霄,彷彿在說:你們這群瘋子打快一點,我還要趕著去藏我的頰囊。
我後來聽說,那個大賽的評審委員會後來開了個閉門會議,想把這件事壓下來。聽說理由很扯,說是陳老師的「感應頻道」可能受到了現場無線麥克風的干擾,所以聽到的不是倉鼠的抱怨,而是某個後台工作人員的內心獨白。這邏輯你敢信?反正他們就是不肯承認人類在大自然面前其實根本聽不懂半句人話以外的聲音。
我還聽過另一個更瞎的版本,說那個神婆之所以反應那麼大,是因為她其實根本聽不到貓在講什麼,她所有的「溝通內容」都是觀察飼主的表情瞎編的,結果被陳老師那個「聽見倉鼠說實話」的突發狀況給嚇到了,以為陳老師真的有什麼監聽器。
這就是我愛看這類活動的原因,寵物本身很單純,牠們想吃、想睡、想找個舒服的地方待著。但只要人類一介入,這件事就變得充滿了官僚氣息、派系鬥爭還有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你想想,如果倉鼠真的能說話,牠看到這群人在後台互抓頭髮、潑化妝水,牠心裡大概只會覺得:這些巨大的無毛怪是不是缺鐵?要不要來啃一下我的籠子壓壓驚?
在那次內鬥之後,聽說那個圈子現在分成了「原教旨溝通派」跟「現代感官派」。前者的論點是所有生物都有靈魂,連螞蟻都能溝通;後者則堅持只有脊椎動物才有資格進入心靈對話。這讓我想起有一次在寵物展看到有人在賣「寵物翻譯機」,標榜準確率 99%。結果有人拿去給一隻正在發情的吉娃娃試,機器跳出的文字居然是「我想喝伯爵紅茶」。
真的假的我是不知道啦,但看著那些所謂的專業人士為了「倉鼠到底有沒有告狀」這件事吵到要斷絕師徒關係,甚至還有人在網路上發起聯署要罷免陳老師的溝通師執照,我就覺得這世界真的太有意思了。我們總是在追求與動物的連結,卻連坐在對面那個人講的話都聽不進去。
最後那天那個倉鼠飼主是怎麼結尾的?他一臉尷尬地抱著壓克力盒溜走了。他可能只是想知道他家的倉鼠為什麼最近不愛跑輪,結果卻意外引發了一場關於玄學正統性的宗教戰爭。
我看這場戰爭還會繼續打下去。下個月聽說還有個「冷血動物心靈論壇」,我有預感,那邊大概會為了「蛇到底有沒有罪惡感」這件事當場演出一場現代版的《白蛇傳》。反正只要有人想代表動物說話,這種荒謬的政治劇碼就永遠不會落幕。你說我們要不要去買張票,帶包爆米花坐第一排?我打賭有人會因為一隻蜥蜴的眼神不對而當場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