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雍正這個人平時看起來硬邦邦的，整天在那裡批奏摺，但他對他那幾隻「造化狗」、「百福狗」簡直是溺愛到沒邊了。有一次他發現內務府給狗做的衣服扣子不夠精緻，或是墊子縫得不夠軟，他可是會直接發火下旨去罵人的。至於吃的部分，那更是誇張到不行。當時宮裡的狗吃的是正兒八經的「特供」，也就是所謂的精製肉乾。那時候的牛肉可不是隨便能吃的，耕牛是受法律保護的生產工具，但皇帝的狗想吃？沒問題，內務府天天開小灶，把最精華的部位切下來烘乾。我有時候在想，那些在御膳房忙得滿頭大汗的廚子，看著自己親手切出來的頂級牛肉被拿去餵狗，心裡大概都在滴血。這哪裡是在養狗，這是在養祖宗啊！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前幾天在百貨公司看到那一包動輒兩三千塊的凍乾飼料。很多人說現代人養寵物太瘋狂，把狗當人養，但我看那是因為他們沒見過古代皇家那個架勢。你說現在的精品飼料貴？那是因為你把錢換算成了台幣，如果你換成清朝的物價，那種「純天然無添加、人食等級」的皇家特供，其實成本更高。現代工廠是用機器大規模生產，雖然宣傳得很高端，但說穿了就是一種商業加工品。可是在紫禁城裡，那是真的找幾個專業的廚師在那裡慢慢烘，還得講究火候。不過這個有點離題了，重點在於，人類這種「想把最好的都給寵物」的強迫症，其實已經持續了幾千年。
對了你知道嗎，古羅馬人其實也幹過類似的事。那時候有些貴族養寵物蛇或是昂貴的賽馬，給馬吃的燕麥都要混著金箔或是最好的蜜糖。這種行為在歷史學家眼裡可能叫「財富展示」，但在我們這種愛動物的人眼裡，這就是一種單純的腦補——我覺得這東西好吃，所以我的狗/貓/馬一定也覺得很好吃。就像雍正覺得他的愛犬應該穿上跟他一樣質地的綢緞，即便狗可能更想在泥地裡滾兩圈。這種「我覺得你冷、我覺得你餓」的心態，真的是人類五千年來都沒變過的通病。
不過這件事最有趣的地方在於，古代這種「皇家特供」其實是沒有標準的。皇帝說好就是好，狗吃得拉肚子了，那是廚子的錯。現代精品飼料好歹還有個成分表，雖然上面寫的那些什麼「深海鮭魚、有機紅薯」有時候也挺唬人的。我上次看到一個品牌標榜他們用了「喜馬拉雅山的岩鹽」，我心裡就在吐槽：狗真的需要這種東西嗎？但轉念一想，這跟乾隆皇帝給他的寵物狗設計專屬的「狗位」和「狗籠」，還要求必須用名貴木材製作，本質上有什麼區別？我們買的不是飼料，是那份「我對牠很好」的自我滿足感。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人。那些貴族夫人們為了給愛犬辦一場體面的派對，甚至會訂製專門的小蛋糕，裡面的食材挑剔到連當時的普通工人都吃不起。這種階級差異在寵物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所以你說現代精品飼料貴不貴？如果你是跟路邊的陽春麵比，那當然貴得要死；但如果你跟那些歷史上為了寵物不惜動用國庫資源、或是像雍正那樣親自設計狗衣服的瘋狂飼主比，我們現在付出的那點錢，真的只是毛毛雨。
甚至還有更誇張的。古埃及人為了讓貓在另一個世界不挨餓，會把老鼠也做成木乃伊放進墓穴裡。這簡直是「全自動化永恆零食包」的概念。你能想像那種場景嗎？為了讓貓吃得開心，他們得先去抓老鼠、處理老鼠。相比之下，我們現在刷個信用卡買包牛肉乾，真的已經是非常理性的消費行為。歷史上的寵物文化其實就是一部人類的「過度補償史」。因為我們無法跟牠們溝通，所以只好用最物質的方式去表達愛。
但這背後其實隱藏著一個挺好笑的事實。不管雍正給他的狗準備了多貴的牛肉乾，或是現代飼主買了多高級的低溫烘焙糧，狗最想吃的，往往還是你掉在地上那塊沾了灰塵的普通麵包，或是廚餘桶裡發臭的骨頭。這種認知的落差，才是這五千年來最幽默的地方。我們在這裡討論什麼飼料成分、什麼皇家特供，結果狗在旁邊只想去追一隻蝴蝶，或是去舔牠自己的腳趾。
我有時候會在那邊算，如果我把買貓罐頭的錢拿去存起來，是不是早就買房了？但轉頭看到那隻小貓蹲在門口等我，那個眼神，你就會覺得，哪怕那罐頭是金子做的，你也會咬牙買下去。這種「被寵物情緒勒索」的基因，可能在五千年前人類第一次把野狼帶進營火旁邊分享肉塊時，就已經刻在我們的 DNA 裡了。那時候的「精品飼料」可能是一塊帶骨的野鹿肉，但對那個原始人來說，那可能是他整天的口糧。
所以真的別再糾結什麼飼料比古代皇家特供貴不貴了。人類這種生物，在寵物面前是沒有理智可言的。我們從古至今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最好（或是我們以為最好）的東西，塞給那些其實根本不在乎品牌、只在乎你什麼時候陪牠玩的毛球們。這是一場持續了五千年的甜蜜騙局，我們是心甘情願被騙的苦主，而那些貓貓狗狗，則是這世界上最成功的掠奪者，牠們不用打仗，不用治理國家，只需要搖搖尾巴或叫兩聲，就能讓最有權力的人或是最窮的打工人，乖乖奉上他們的錢包。
講真的，如果雍正活在現代，他大概會是那種在網路上寫長篇開箱文，吐槽某牌飼料含肉量不足的超級大 V。而我們，也不過是走在他走過的這條「寵奴之路」上的平凡後繼者罷了。這種事想開了也就那樣，反正錢沒有不見，只是變成了狗碗裡那些看起來很厲害，但我們其實這輩子都不會去嚐一口的褐色小方塊。你說這不是上癮，什麼才是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