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翻到一份舊檔案，差點沒把早午餐噴在螢幕上。你們知道清朝宮廷裡那些「御犬」過的是什麼日子嗎？講到這個我就想起來，我每天早起幫家裡那隻柴犬拆罐頭、比對營養成份表、研究蛋白質比例是不是超過 30%，還在那邊心疼進口飼料一包要兩三千塊，結果回頭一看，雍正跟乾隆這對父子檔養狗的方式，簡直是在羞辱現代人的貧窮限制。
那時候的內務府紀錄隨便翻一下都讓人頭皮發麻，這群皇家狗狗每個月光是燕窩就要吃掉幾百斤。對，你沒聽錯，就是那種現在我們只有在婚禮或過年才捨得買一小盒送長輩的燕窩。而且牠們不只吃燕窩，還有鹿肉、鮮魚、羊腱子，甚至還有專門的師傅在後宮開小灶，天天變著花樣做肉糜。我那時候就在想，這哪是在養寵物，這根本是在養大爺啊！現代人說什麼「毛小孩要吃生食餐」，比起清朝那種等級的供養，我們這頂多算是在路邊攤吃滷肉飯。
對了你知道嗎，雍正這個人雖然在影集裡看起來冷冰冰的，整天忙著批奏摺跟整肅兄弟，但他私底下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犬奴。他幫他的愛犬起名字也很有趣，有一隻叫「造化」，另一隻叫「百福」，這名字聽起來就很像現在長輩會給狗狗取的。但誇張的不是名字，是雍正對狗窩的要求。他曾經親自下旨，要求蘇州織造特製幾百套「麒麟紋」的狗衣服，還要用最高等級的綢緞跟皮毛，甚至連狗墊子都要塞滿最上等的鴨絨。有一次工匠把狗衣服的鈕扣釘得稍微歪了一點，或者是料子不夠柔軟，雍正還會親自發火，在那邊唸說「這樣狗穿起來會不舒服」。講到這我就覺得，我們現在買個幾百塊的胸帶還要等免運，在雍正眼裡大概跟乞丐沒兩樣。
不過這個有點離題，我想講的是，人類對於「把最好的資源砸在寵物身上」這件事，其實五千年來都沒變過。古埃及人為了給貓陪葬，可以把全國最好的香料跟亞麻布都用光；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貴族為了給愛犬辦一場體面的告別式，花的錢甚至可以買下一棟別墅。我們現在抱怨進口飼料貴、醫療費用高，其實都只是在重複歷史的規律而已。清朝皇帝難道不知道一斤燕窩可以救活多少災民嗎？他當然知道，但他更在乎的是「造化」今天早上的胃口好不好。這種「不理性」的溺愛，反而是人類跟動物建立深層連結的一種證明。
而且說真的，清朝那種養法雖然奢華，但其實挺沒效率的。你想想，給狗吃燕窩，牠真的能吸收那些膠原蛋白嗎？牠的腸胃真的能理解這是一斤值千金的高檔貨嗎？在狗狗眼裡，那大概就是一團黏糊糊、沒什麼味道的蛋白質，說不定還不如一塊帶骨頭的生牛肉來得吸引牠。這就是人類的浪漫與傲慢。我們總是用我們覺得「貴」的東西去填補對寵物的愛，乾隆皇帝甚至還給他的獵犬封了官銜，每個月領朝廷的俸祿。雖然那些銀子最後都進了負責養狗的太監口袋，但這說明了一件事：在那個年代，狗的階級是跟著主人走的，主人的地位越高，狗就得過得越不像一隻狗。
但我最近看了一些資料，發現這種貴族式的養狗法其實隱藏著很大的風險。你想，天天燕窩、鹿肉、精緻澱粉，這些清朝御犬其實很多都活不久。牠們普遍都有肥胖問題，還有因為營養過剩導致的各種代謝病。雖然歷史紀錄不會寫「這隻狗死於糖尿病」，但你看那些留下來的宮廷畫，裡面的狗每一隻都圓滾滾的，腿短得快要看不見。比起現代我們雖然買不起燕窩，但至少會看成份表、會計算卡路里、會帶狗去草地上瘋狂奔跑，其實現代的狗狗反而比較幸福。
可是講歸講，每次我看到那個飼料漲價的新聞，心裡還是會疙瘩一下。但轉念一想，五千年前的蘇美爾人可能也在抱怨，為了供養神殿裡的聖貓，他們得少喝幾杯大麥啤酒。這種「為了另一種生物而犧牲自己生活品質」的行為，或許就是我們之所以為人的原因。我們不是在買飼料，我們是在買一種超越跨物種的連結感。清朝皇帝用燕窩堆砌出他的孤獨與權威，而我們用薪水的三分之一換取那幾分鐘的瘋狂搖尾巴。
這讓我想起，以前的人對寵物的「互害」其實也體現在這些過度的寵溺上。那種把狗當成人、甚至當成神來養的風氣，其實剝奪了牠們作為動物的本性。清朝那些關在深宮裡、穿著刺繡綢緞、吃著燕窩長大的狗，牠們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真正的兔子，也沒在大雨過後的泥巴地裡打過滾。牠們的生活精緻得像一尊瓷器，卻也脆弱得像一尊瓷器。
所以說，當你下次看著購物車裡的進口飼料，想著是不是該省點錢去換成大賣場品牌時，想想雍正皇帝吧。他為了讓狗睡得舒服，可以動用舉國之力去織一塊墊子，而我們現在只需要按幾個鍵，就能讓遠在幾千公里外的頂級鹿肉罐頭送到家門口。這其實是文明的進步，讓這種「溺愛」變得平民化、變得稍微合理一點。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的有機會讓我家那隻柴犬穿越回清朝，牠大概也會一臉嫌棄地看著那碗燕窩，然後轉頭去啃雍正那雙高級的皮靴子。這就是養寵物最迷人的地方，不管你給牠的是金山銀山，還是超市打折的雞胸肉，在牠眼裡，你永遠只是那個會幫牠清理異物、會抱著牠說話、會讓牠覺得全世界最安全的傻瓜。只是這個傻瓜有時候會看著銀行帳單嘆氣，然後默默地把燕窩——喔不，是進口飼料，加進購物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