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講喔，這不是在開玩笑，那種味道不是什麼狗狗洗髮精的香味，是那種濃縮到可以拿來當生化武器的強力定型噴霧。我有個朋友是搞賽犬造型的，他跟我說，有一次他在後台幫一隻巨型貴賓噴背上的那團「雲」，噴到一半突然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貴賓狗竟然開始對他微笑，還開口問他有沒有打火機。他當場直接倒在美容桌下面，手裡還死命抓著那罐超強效噴霧，結果那隻貴賓狗也很淡定，就踩在他身上繼續保持完美的站姿。你說這群人是不是瘋了？
這種寵物選美後台的政治，精彩程度絕對不輸給好萊塢的紅毯。你看那些梳毛師，每個人的眼神都像是在拍《穿著Prada的惡魔》，只是他們手裡拿的是排梳和電剪。這裡面是有階級的，噴髮膠噴到把自己嗆暈的人通常是那種「剛出道想紅」的小學徒，或者是那種對「幾何圓弧」有偏執狂的主理人。他們追求的是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蓬鬆感，最好是那隻貴賓狗跑起來的時候，頭上的毛球連一公釐都不會晃動。
假設今天有個國際級的貴賓狗選美賽，冠軍獎盃是一尊鍍金的骨頭，你覺得這些梳毛師會怎麼內鬥？我聽說過一個超瞎的傳聞，真實性我不敢保證啦，但聽起來真的很像那群瘋子會幹的事。據說有人會在對手的噴霧瓶裡偷偷摻進去一點點生理鹽水，這招超陰的，因為水會讓好不容易吹蓬的毛塌掉，但你在噴的那一瞬間看不出來，等狗一上場，燈光一照，冷氣一吹，那隻狗的頭頂就會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慢慢扁下去。這在賽圈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比你老婆跟人跑了還要慘。
我之前在一個展覽後台觀察過，那群貴賓狗爸媽和梳毛師的鄙視鏈簡直是一座喜馬拉雅山。專業的賽犬梳毛師是看不起那種「自家養來玩」的飼主的，他們覺得你們那種叫剪毛，我們這叫「雕塑」。如果你拿著一張寵物店的美容券進去那個後台，你大概會被眼神霸凌到想原地消失。然後在梳毛師內部，又分「日系甜美派」和「歐美極簡立體派」。日系派的覺得歐美派的把狗剪得像幾何模型，一點靈魂都沒有；歐美派的則覺得日系派的把狗弄得跟棉花糖一樣，根本是在侮辱貴賓狗身為獵犬的尊嚴。
說真的，我每次看那些貴賓狗在台上走秀，我都覺得牠們臉上的表情很微妙。牠們知道自己現在頭頂上頂著半罐髮膠，只要旁邊有人抽菸牠們可能就會變成一個火球。那些梳毛師為了讓毛髮直立，什麼奇招都使得出來，我有聽說過有人在狗的毛根部偷偷撒一些不知道是滑石粉還是什麼神祕粉末，就為了增加摩擦力。結果比賽結束後，梳毛師在那邊因為剛才誰的噴霧擋到了誰的視線而大吵大架，差點要拿吹風機互毆，而那隻狗就靜靜地坐在桌上，看著這群人類為了牠的屁股圓不圓而快要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
這個圈子裡還有一種人，專門負責「情報蒐集」。他們會假裝去參觀別人的美容車，其實是在偷看人家用了什麼牌子的增豔洗毛精。我有一次看到一個大叔，蹲在人家垃圾桶旁邊，神神祕祕地翻出一瓶用完的藥劑瓶，那一臉抓到商業機密的表情，我還以為他是在翻矽谷科技巨頭的商業機密。結果那只是一瓶防止毛髮分岔的護髮素。
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說過最誇張的一次，是有個梳毛師因為不滿評審的眼光，直接在評分結束後，把自己辛辛苦苦噴了三小時的貴賓狗牽到評審桌前，當著對方的面，拿水噴在狗頭上，大喊：「既然你不懂得欣賞藝術，那這件作品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然後那隻狗就變成了落湯雞，全場安靜得連一根排梳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到。這哪是在比狗，這根本是在演莎士比亞。
這種荒謬感就是最迷人的地方。我們這些人類，把自己的審美觀強行套在一隻狗身上，然後為了這套觀點爭得面紅耳赤，甚至不惜在後台搞小手段。我有時候覺得，那些貴賓狗其實看得很開，牠們心裡大概在想：「你們這些笨蛋，噴這麼多髮膠，最後還不是要幫我洗掉？」但這就是寵物政治的魔力，它能讓一群本來很正常的成年人，為了一隻狗的腿毛修得不夠直，就在社群媒體上開戰三個月。
而且這種內鬥通常不會在明面上爆發，都是那種很優雅的捅刀。比如在對手接受採訪的時候，故意在旁邊經過，然後大聲跟助理說：「哎呀，現在竟然還有人在用去年的噴霧技術喔，難怪那個弧度看起來這麼僵硬。」這種酸到不行的話，殺傷力比直接揍人一拳還大。
我跟你講，下次如果你有機會去這種選美展的後台，記得帶個口罩。不是為了防疫，是為了防止你被那濃郁的髮膠味和那種快要爆炸的嫉妒心給嗆暈。你會看到有人在幫狗刷牙，有人在幫狗抹指甲油，還有人在幫狗做心理建設。我就看過一個梳毛師對著他的貴賓狗說：「兒子，今天你是這條街最靚的仔，那個誰誰誰剪的那隻狗根本是垃圾，你要爭氣啊！」那隻狗打了個哈欠，順便把剛才噴在臉上的髮膠味給噴了出來。
這種事看多了，你真的會覺得人類很奇妙。我們創造了一套規則，然後圍繞這套規則建立起一套複雜的社會體系，最後再被這套體系搞得神魂顛倒。在那個狹窄、充滿噪音、到處都是飛散毛髮的後台，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在維護某種崇高的藝術標準，但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那真的就是一場關於誰能把狗毛噴得最像塑膠製品的奇怪競爭。
你要是問我，這到底有什麼意義？我也說不出來。但我知道這很好看。我看著那些梳毛師因為肺部吸入太多化學氣體而猛烈咳嗽，卻還要堅持幫狗修完最後一根雜毛，那種執著真的有一種病態的美感。如果你覺得現實生活很無聊，真的建議你去追蹤一些寵物選美的地下論壇，那裡的言辭之犀利、內鬥之精彩，絕對會刷新你對「愛狗人士」這四個字的認知。
反正我是看得很樂啦。看著他們為了那一點點毛髮的長短搞到差點斷絕往來，你就覺得這世界其實還挺熱鬧的，至少有人是真的在為了「極致的蓬鬆感」而拚命，雖然那個人可能剛從昏迷中醒過來，手上還拿著半罐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