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說起來真的太荒唐了，但如果你回到西元前 525 年的佩魯修姆戰役，你會發現歷史有時候比卡通還瘋狂。那時候波斯國王岡比西斯二世正帶著大軍準備踏平埃及，照理說埃及軍隊在那種主場優勢下應該能撐很久，結果波斯人竟然在盾牌上畫了貓，甚至直接在陣前抱著一堆活生生的貓當人肉盾牌。結果呢？埃及士兵全傻眼了。他們寧可輸掉這場仗、看著國家滅亡，也絕對不敢對著那些喵喵叫的「神靈」射出一支箭。
講到這個我想起來，這就是人類歷史上最早的「寵物綁架案」吧？而且是國家級的那種。埃及人對貓的迷戀已經不是現在我們這種幫主子買罐頭、拍拍可愛影片的等級了，那是真的會出人命的。對古埃及人來說，貓不只是寵物，牠們是巴斯特女神在人間的行動分身。你知道嗎，在當時如果你的房子失火了，埃及人的 SOP 不是先搬金銀珠寶，也不是先救小孩，是先衝進火場把貓抱出來。如果你不小心弄傷了一隻貓，哪怕是意外，旁邊的鄰居可能會直接衝過來把你私刑處置了。
這種對貓的敬畏其實很現實。你想想，五千年前的尼羅河谷全是穀倉，那可是古文明的命脈，如果沒有這些捕鼠小能手，人類大概早就餓死一半了。所以這種「合作關係」久了就變成了一種宗教式的集體強迫症。但波斯人顯然沒這種心理負擔，他們看準了埃及人這種「寧可自己死也不讓貓受傷」的弱點，直接把戰場變成了大型寵物領養現場。這哪是在打仗？這根本是在虐待鏟屎官的心靈。
不過這點離題一下，其實歷史上這種利用動物天性的招數多得是。像中世紀歐洲那些貴族，對獵犬的執著也沒好到哪去。我記得看過紀錄，有些領主對自己的獵犬比對農奴還好，狗住的是有暖氣的石屋，吃的是精選肉塊，農奴在那邊啃黑麵包。甚至還有那種貴族去世的時候，要求自己的獵犬要一起陪葬，不是真的要把狗處理掉，而是要給狗留下巨額遺產，讓繼承人必須像伺候祖先一樣伺候那條狗。
說回那些埃及貓。這場仗打完後，埃及就這樣成了波斯的行省。你說埃及人笨嗎？其實我覺得這是一種極致的文化執著。對他們來說，貓代表的是秩序與神聖，如果為了贏得戰爭而傷害了神，那就算贏了，世界觀也會崩塌。這種「軟肋」被敵人抓得死死的，真的是文明史上最溫柔也最致命的弱點。
對了你知道嗎，埃及人後來為了表達對貓的歉意（或是補償），把貓的遺體處理技術發展到了巔峰。現在考古學家在埃及挖出來的貓木乃伊，數量是以百萬計的。我之前看過一個研究，有些貓木乃伊裡面其實根本沒有貓，只是用布紮成貓的樣子，因為市場需求太大了，祭司們供不應求，只好搞這種「文創假貨」來騙信徒。這跟我們現在買那些標榜有機、天然但其實全是添加物的寵物零食，本質上好像也沒差多少？我們人類這幾千年來，在面對寵物時的那種智商掉線和容易被騙的體質，真的一點進步都沒有。
我以前也幹過類似的蠢事。有次我家那隻老貓病了，醫生說要觀察如廁狀況，我居然蹲在貓砂盆旁邊守了四個小時，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那一刻我覺得自己跟五千年前那些看著貓衝進火場而崩潰的埃及人沒什麼兩樣。我們這種對另一種生物產生的、超越生存本能的連結，有時候看起來真的很不理性的。
不過，這種不理性才是最迷人的地方吧。雖然波斯人用貓贏了戰爭，但波斯帝國後來也沒了，反倒是「貓是主子」這個觀念，硬生生地穿透了五千年的時間，現在還在統治全球的網路世界。如果你現在去路上隨便抓一個養貓的人，問他：「如果現在有軍隊拿著貓當盾牌衝過來，你敢開槍嗎？」我敢打賭，九成的人還是會把槍放下。這場仗，貓其實從來沒輸過。
甚至到後來維多利亞時代，英國人那種對寵物葬禮的迷戀，簡直是埃及木乃伊文化的現代翻版。那時候的倫敦竟然有專門的寵物公墓，還有精美的墓碑跟哀悼詞，什麼「它是最忠誠的朋友」、「我們天堂再見」。講真的，人類在面對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時，那種想要把短暫的生命永恆化的執念，真的是寫在 DNA 裡的。
你看，從五千年前的戰場盾牌，到現在手機裡滿滿的相簿，我們其實一直都在被這些小動物「物理性癱瘓」。牠們不需要發動戰爭，只要歪個頭、蹭一下你的腿，你的邏輯、你的防禦、你的原則就全部瓦解了。這大概是人類歷史上最成功，也最讓人心甘情願的集體投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