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在爬蟲論壇吵得不可開交的傢伙,真的讓我覺得我們這群玩鱗片的腦袋都多少有點進水,但我看得好快樂。前幾天那個「守宮飼主與變色龍大佬」的線上大戰你們看了嗎?我跟你講喔,這絕對是今年寵物圈最荒唐的政治事件,沒有之一。這場仗打到最後,居然有人提議要搞什麼「鱗片物種代表大會」,說要票選出誰才是爬蟲界的真命天子。假設真的有個「世界爬蟲聯邦」,那選票大概就是活生生的蟋蟀,誰手裡的蟋蟀跳得高、活得久,誰就能統治這個圈子。
整件事的起因真的瞎到不行,據說是個剛入坑的守宮新手在社群裡發了一張他家睫角守宮的照片,配文說「睫角才是懶人界的天花板,變色龍那種要噴霧要控溫還要看臉色的物種早就過時了」。這句話直接捅到了變色龍圈子裡某位大佬的肺管子。那位大佬養了二十幾年的高冠和七彩,家裡的自動化噴淋系統比我家浴室還高級。他回了一句:「養守宮就跟養牆壁上的壁虎沒兩樣,完全沒有互動層次,那是給小學生玩的。」
就這一句話,戰火直接從 Facebook 燒到 Discord,最後在 PTT 爬蟲版炸開。我那兩天菸都多抽了兩根,就在那邊重新整理頁面看戲。這不是單純的物種喜好問題,這已經演變成一場階級鬥爭了。守宮黨覺得自己是平民精英,講究的是 CP 值、空間利用率、顏色多樣性;而變色龍黨則自詡為貴族、技術官僚,覺得沒搞個三尺高的造景缸、沒算過紫外線波長的人,根本不配談爬蟲。
這讓我想起上次在寵物展,有個攤位主一邊推銷他的自動恆溫箱,一邊偷偷跟我抱怨,說現在的飼主分派系分得比宗教戰爭還嚴重。如果你在守宮聚會上提到你想養一隻變色龍,大家看你的眼神就像你打算背叛組織去當間諜一樣。我那時候就在想,這些人到底是愛動物,還是愛那種「我養的東西比你高端」的虛榮感?
更有趣的是,那場線上約架吵到後來,居然有人認真提議要來一場「民主投票」。他們真的在某個社群搞了一個虛擬票箱,說什麼每一張票都要對應一隻實體寵物。那時候我就在想,假設真的要投票,難道我們要抓一隻蟋蟀,在牠背上貼個名字投進箱子裡嗎?想像一下那個畫面:一群穿著大汗衫的飼主,圍著一個透明箱子,裡面裝滿了跳來跳去的蟋蟀。如果蟋蟀跳出來了,是不是代表這張票作廢?還是代表這個選民想棄權?
我跟你講,這種爬蟲圈的內鬥黑幕多得是。我聽說過有個南部的小型守宮培育場,為了在比賽裡拿到好名次,居然在評審的咖啡裡加了強效的維他命水,想讓評審精神好一點,多看他們家的變異個體兩眼。這聽起來很瞎對吧?我也覺得是瞎編的,但這個圈子就是這麼瘋。大家為了證明自己的物種才是王道,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變色龍大佬那邊的人說,守宮不過是「會動的塑膠模型」,因為牠們大半時間都在睡覺,或者是蹲在那裡裝死。守宮黨則回擊說,變色龍是「隨時準備離開世界的玻璃心」,只要水質稍微不對或者心情不好,牠們就會在深夜悄悄地跟這個世界告別。說真的,這兩邊說得都對,也都錯得離譜。我們這些旁觀者看著他們互相傷害,心裡想的其實都是:你們到底有多閒?
有一次我走進一家專門賣爬蟲的店,店員正在跟一個客人在那邊討論「階級感」。那個客人想買一隻要價五位數的特殊色肥尾守宮,店員卻一直在推銷他另一邊的變色龍幼體,理由是「帶這隻出去,別人才會覺得你是專業的」。你看,連賣的人都在搞這種階級鄙視鏈。在他們眼裡,動物不是生命,而是拿來社交、拿來鬥爭的籌碼。
我之前還聽說過一個更扯的,有個地區性的爬蟲協會,在改選理事長的時候,居然有人指控對方「買票」。你以為是買現金嗎?不,是買大量的進口杜比亞蟑螂送給會員,換取選票。這就是我說的「動物政治」,人類可以把任何純粹的事物搞成一場骯髒的選舉。假設真的有個投票箱,裡面裝滿了蟋蟀,我猜那些候選人大概會每天派人去偷換裡面的蟋蟀,或者乾脆在對方的箱子裡放隻壁虎進去,把選票全部吃掉。
這種事看多了,你就會發現,那些口口聲聲說「為了爬蟲好」的大佬,其實最在意的是自己在社群裡的發言權。那次約架的最後,雙方居然約好要在某個公園「線下對決」。結果呢?當天來了三個人,大家互相尷尬地點了點頭,發現彼此養的其實都是最普通的品種,然後就默默去吃熱炒了。這就是現實。網路上吵得像要發動政變,現實中大家只是在煩惱家裡的蟋蟀又跑掉幾隻,或者下個月的電費是不是又要漲了。
我認識一個養了三十年龜的老前輩,他常說,人類會為了寵物吵架,是因為人類自己過得太無聊。爬蟲什麼都不懂,牠們只知道那盞加熱燈夠不夠暖。結果人類在那邊幫牠們劃分陣營,搞得好像養守宮的就不能跟養變色龍的坐同一張桌子吃飯。這讓我想起那些寵物美容比賽的黑幕,聽說有人會在競爭對手的貓砂裡撒亮粉,就為了讓對方的貓在走秀時看起來像個廉價的迪斯可球。
真的,我對這種「蟋蟀投票」的荒謬行為樂此不疲。你看著那些人在螢幕後面拼命打字,試圖說服全世界「我的爬蟲比你的高級」,其實他們爭的不是寵物,是那個虛擬的領袖寶座。如果在座的各位真的要投票,我建議大家都別拿蟋蟀了,直接拿自家的加熱墊出來比誰的瓦數高比較實在。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鄙視鏈。養陸龜的看不起養水龜的,養球蟒的看不起養玉米蛇的,現在連守宮和變色龍都要搞一場意識形態之爭。我跟你講,下次要是再看到有人在線上約架,我一定會建議他們搞一個正式的「蟋蟀投票制」。大家把蟋蟀投進去,最後看哪一派的蟋蟀存活率高,那一派就贏。反正不管是守宮還是變色龍,最後這些「選票」都會進到牠們的肚子裡,這才是真正的資源回收,這才是真正的民主。
其實說到底,我們這些搞爬蟲的,在別人眼裡不都是一群怪胎嗎?在狗派和貓派的人眼裡,我們這群看著一塊鱗片就能自嗨半天的人,本身就是一種奇觀。結果我們還在裡面細分什麼高低貴賤,真的很有意思。這讓我想起我以前聽過一個傳聞,說某個國外的爬蟲協會,因為主席太偏心鬃獅蜥,導致養守宮的會員集體出走,另外成立了一個「守宮民主聯盟」。你說這像不像小孩子玩扮家家酒?但他們可是投入了成千上萬的台幣在搞這些事。
所以我說,那個約架的守宮新手和變色龍大佬,其實他們是天生一對。他們都極度需要那種被認可的感覺,只是剛好選了不同的鱗片當作盔甲。如果哪天他們真的在公園見面,拿著一箱蟋蟀在那邊開會,我一定會帶著爆米花去現場。我不在乎誰贏,我只在乎那箱蟋蟀最後會跳到誰的頭上。這就是我熱愛的「動物政治」,人類永遠有辦法在最安靜的物種身上,搞出最吵鬧的鬧劇。